地牢的阴冷霉湿之气尚未从骨髓中褪尽,无名便被拖出,铁镣摩擦踝骨旧伤,每行一步皆有血痕蜿蜒于石阶。
漫长甬道尽头,忽见天光。
抬目四望,梁柱皆以紫檀白虎,窗棂嵌七彩琉璃,室外瑶池琼树隐约可见,锦鲤游曳如流动朱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焚香。
“并告诉楼主,人已带到。”
无名懒散地睁开眼睛,往上一挑,堂上主位,那人红衣如血,斜倚湘妃榻,锦衣以金线绣百蝶穿花,领口袖缘皆缀明珠,光华流转间,面容愈发俊美近妖,眉如墨画,眼尾微挑,唇色朱红似涂丹砂。
就是这人骂他妖艳,也不看看自己长得什么样子,跟那青楼的小倌有的一拼。
无名被摁跪于玉阶之下,膝撞地面,闷响入耳,腿伤崩裂,血渗衣袍,在白玉上洇开暗红痕迹。
“杀了。”
声线清越,却淬着冰碴。
“是!”
令下如山倒,两名黑衣汉子上前,铁钳般的手扣住他肩膊欲拖行,就在此刻——
无名似蛰伏经年的凶兽骤醒,以巧劲挣脱绳索,化作一道残影暴起,取走旁边一人的剑矢,直扑主位!
这一扑毫无花巧,却集濒死狠劲于一击,直取那人咽喉,长剑破空竟有嘶啸声,恍若鹰唳九霄。
沈栖鹤只觉一股疾风驰来,连身形都未动,
电光石火间,四道黑影已自梁上扑下,直接擒住无名,与此同时,一女子暗箭射出,狠狠刺入他的腰腹。堂外更有八名护卫破门而入,刀剑齐出,寒光交织成天罗地网。
他再次被拖下,两柄长剑自身侧刺来,直取肋下,剑锋入肉三寸,借此力道再向前突进半尺,疼痛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