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十几岁的那个晚上,他掐住她的脖子,她哭着对他说想上学,于是她就真的能去一中上学了。
她在想,如果这时候告诉他,她不想他结婚,他会不会就真的不去结婚了。
可是到最后,她只是哭,他也只是低头看着她。
骆鸣玉累得睡过去,迷迷糊糊听见门外有动静,她缓缓起身去看,卫生间的门开着,他低头站在洗手台前正在洗着什么,不多时他关上水龙头转过身,眼眶是红的,手里拿着洗好的内裤,是她的,方才被他顺手拿来擦湿处,上面沾了点血。
他没有理她,径直往阳台去,大概还在生气。
这一觉骆鸣玉睡得很沉,是被饿醒的,一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久违的中草药香味,脑袋不清醒,入目的又是从前老式的天花板和吊灯,一恍惚好像回到了以前。
厨房的门开着,周闻则穿着一件高领薄衫系着围裙,低着头在厨房的操作台上忙活。昨天晚上她啃了他的脖颈,没收力气,依稀记得有好几处出了血。
瓷砂锅上白雾袅袅,汤汁沸腾发出热闹的声响。
“炖的什么?”她问。
“鸡汤。”周闻则语气很平淡,大约是气消了。
周家兄弟俩的母亲还在的时候,煲汤喜欢用红枣枸杞,再加点冰糖提鲜,所以徐漫俪来了之后就按照这个做法煲汤,可是骆鸣玉吃不习惯,偶尔周禾文不在,徐漫俪就改用当归山药,那是她老家那边的吃法。
没想到他还记得。
撒一把葱花,周闻则把砂锅端上餐桌,骆鸣玉刚好洗漱完,两人分工默契,一个端汤一个盛饭,这也是徐漫俪还住在这里的时候不成文的规矩,她总会给每个人安排活,分工合作的时候,大家才会意识到这个家是一个整体。
吃饭的时候,骆鸣玉放在桌边的手机响起,是梁曳打来的电话,周闻则往这边瞟了一眼,显然看得清楚。
骆鸣玉接起听了几句,表情略微严肃:“好,你定时间。”
梁曳说的是他在外地生意上的事,她不大懂,但还是应下,毕竟他们身边没几个能商量的人。
“以后有什么打算?”周闻则问。
这句话又被他问了一遍,社会规则如此,仿佛每时每刻都要有方向。
“找工作呗。”她依旧这样说。
餐桌上安静了片刻,两人沉默吃着饭,好像和之前没什么不同。
“他不适合你。”
“谁?”
“梁曳。”
又是老生常谈,骆鸣玉听着却起了一股火,做也做了,虽然不光彩,但她以为至少能对他们的关系做一个定论,没想到他还是那副温吞样子,大家长的做派,还当自己是长辈么?
“关你屁事。”
“不要这么跟我讲话。”
“那样怎么讲?像昨天晚上那样?”骆鸣玉生着气,脸上却故意挂着笑,“求你?”
周闻则耳根通红,反倒不说话了,这是他一贯以来应对她发脾气的方式,骆鸣玉突然觉得他跟骆明挺像的,不知不觉她成了徐漫俪的角色,拳头打在棉花上更叫人窝火。
“说话,”她冷下脸,“我总不能给你白睡。”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只要我做得到。”
“我不想你结婚,也可以?”
“可以。”
骆鸣玉没想到他答应地那么干脆,还想说一句话,但她动了动唇,最终还是吞了回去。这像个什么样,她自嘲着,不择手段爬上床的小三。
梁曳和同事提前交班,回家的时候看到小雨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这间房子已经很久没有烟火气了。
“哎呀,不要肉排骨,棒子骨炖汤才好喝。”小雨打开梁曳拎回来的塑料袋,一边检查一边念叨。
梁曳就没做过饭,梁妈去世后他就住亲戚家里,亲戚做什么他吃什么,哪还能挑食?
“棒子骨肉少,有什么可吃的。”话虽这么说,梁曳脸上却露出一丝心虚,他记得小雨好像专门发消息跟他强调过。
小雨还想说什么,锅里的水沸了,她赶紧回灶台前忙活。
梁曳闲着觉得不大好意思,在旁边帮忙备料洗碗。
小雨学的厨师,她自己想学的。
“以前家里有什么吃的都紧着弟弟,当厨师好,我想吃什么我自己做。”
梁曳笑她:“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能抡得动大铁锅?”
小雨不服气:“我就抡得动!”
梁曳看着小雨忙活的背影想,学厨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