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小满听着老板的话语,脸上表情没变,心里却有些出神。
七号楼。她曾短暂停留的602。
从她囤货,到被告密,抢劫,开枪,再到她报复般的全小区通知,直到如今的火灾与死人……想着这些,她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末世之下,一切都变得太快,太来不及。
闲聊了几句,车已抵达目的地。随便找了地方停车,三人往车库入口走去。
进入车库,禾小满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如果那次她看到是车库使用效率50%的模样,那么今天看到的就是车库使用效率500%的模样。
车库里,密密麻麻停放的不是车,而是人。目之所及,几乎看不到地面。
帐篷、地毯、床单,或者直接席地而睡。锅碗瓢盆、衣服、乃至其他生活用品,就这么混在人群间。家家户户之间基本没有缝隙,要么停车线分隔,要么拉根绳子或者摆根棍子,就划出了自家的地盘。
比拥挤更糟糕的,是这里的气味。
不仅仅是汗水的酸臭味,还有食物残渣的腐臭味,排泄物的屎臭味……在通风不良的地下车库里慢慢发酵,酿造成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复合型恶臭。
禾小满只感觉自己被关在鲱鱼罐头里,还是发酵多年的超级加料版。
好好好,继垃圾场、下水道、然后就是地下车库。她已经数不清自己在纳加闻过多少次生化武器。
更倒霉的是,她连叹气都不能叹,生怕动动嘴唇又多吸了几口毒气。
老板也捂住了自己的口鼻,闷声抱怨:“所以我死活没搬来……这哪是人待的地方!”他无比庆幸自己店铺有个地下室。
路过一个车位时,两户人家正吵得不可开交,越演越烈,似乎有动手的趋势。
“你是人吗?连拉屎都憋不住!不会去指定坑位?拉我家界线上!”左边破口大骂。
“那么远怎么去!人有三急,不能体谅一下吗?”右边不甘示弱,“好像你们很有素质一样?你上次垃圾不也扔我这边了?”
地上,一坨不堪入目的东西赫然在目。
三人集体沉默,目不斜视,迈步跨过地雷,加快步伐,匆匆逃离现场。
终于,挤过重重人群,终于挤到地下二层的通道口。没想到,她们竟然被保安拦住了。
“牌子呢?进二层要牌子。”领头的不耐烦地挥手,“办牌子去那边。”
顺着方向看去,桌后坐着个保安,桌前的居民则正从背包里掏出东西,递到桌前。
不是钱,是一包饼干。
禾小满有些无语。
搬到车库住也要收钱?这可不是私人小区的车库啊,这是购物中心,公共区域。
果然,和垃圾场收垃圾费一样。无论是贫民窟,还是纳加城,生存资源匮乏时,两地的表现都是一样的。
“我……”禾小满准备和保安说明来意,企图免除入场费。
她刚伸出手,就被快步上前的老板拦住了。
“几位大哥,辛苦了,擦擦汗。”他压低声音,悄悄从裤兜里摸出两条全新的手帕,迅速塞进领头人的手里,“我们不是来住的,就找个人,在二层A-0198,找格里医师。“
欸?禾小满惊奇的看着老板的身影。
这奸商怎么热情地帮她交涉?
男人点头哈腰,脸上堆笑,“办牌子太麻烦,我们就进去一会儿,最多一个小时,保证出来!您看,行个方便?”
保安掂了掂手里的好处,互相看了看,又打量了一下三人,最终挥挥手:“快点!一个小时不出来,别怪我们进去撵人!”
“谢谢!谢谢大哥!”老板如蒙大赦。
走过通道,禾小满凑近老板,低声打趣他:“三条手帕,大出血了啊。为了我的药忙前忙后,可真是辛苦您了。”
“应该的,应该的。”老板摇头,面色殷勤,“能帮您找到药就好。”
他现在只求赶紧找到药,把这个带着枪的煞星平安送走。
男人身后,禾小满和萨拉对视一眼,面上是忍不住的笑意。
没想到,自己随口编造的身份,还真的吓到了这个奸商。
终于,在穿行过无数个车位后,他们总算在二层车库的角落,找到了格里一家。
格里是个带着眼镜,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听完老朋友的来意和介绍,他推了推眼镜,看向禾小满:
“你需要驱蛇药?”
“我这里的确有,还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