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使出最快的速度挡在门口，指甲、臭气、黄水，还有部分鬼浑身燃起的烈火，在触碰他皮肤的一刻滑开了，一大堆脏话从众鬼口中喷出。

论白天的行踪，除了两人吃的菜不一样以外，他们方方面面都是相同的；论心态......说不准。

游光对神像不敬吗？也没有。

他不够严肃吗？倒也不是。

温良破天荒地头疼，不光为了想不通的免伤buff，还考虑到了既然游光无法出去、他就得一整晚保持清醒守灯的现状。

小七呢？小七在恶鬼出现的前期出于害怕不敢睡，发现屋内安全，直接睡了，估计不天亮就醒不过来。

温良很想把她拉起来试验buff的问题，给游光拦住了，只好困倦地继续守夜。

守着守着，他又迷糊起来，大量推测如旋涡般在脑子里转动，败给了睡意。

睡着前的最后一个疑问是，饿死鬼好像越来越少了......

*

凌晨5点，钟声敲响，园林里有公鸡打鸣，小鸡小鸭悠然自得地享受早晨，僧众起床洗漱准备早课，寺庙在一刻钟之内活泛起来。

天亮了大半，土里树上残留了雨水，空气清新。

有人将所有殿堂的木门打开到最大，大雄宝殿里趴着温良，在腰酸背痛和实在困倦中饱受折磨，长明灯有几盏熄了。

他们赶紧先点灯，温良听见动静，抬头的时候昏昏沉沉跟傻子一样，脑海里浮现出魑魅魍魉——天亮后恶鬼都不见了，廊道里没有泥水，红蝴蝶从没存在过，特别是夜间毫无声响，回想起来实在像一场梦。

“辛苦了，辛苦了。”世观起得最早，给温良递上一保温杯的茶叶泡枸杞。

温良只觉得颈椎酸痛无比，额角一跳一跳地疼，想作点什么，作不起来。

手机没电了，充电宝没带，他摇摇晃晃回房间拿，一进门就看见游光将一根香插进香炉点燃，屋内逐渐充斥起肃穆的檀香味。

“聊胜于无。”游光道，“说不定点香可以带来什么buff。还有聊天记录......”

显然，凌晨3点多被叫醒、被恶鬼围攻、被告知没有免伤buff后，游光睡不着了，翻遍聊天记录归纳整理，希望能发现什么。

结果是挖不出多少新信息，世观给了他们自由，待多久、还想做什么活可以自行决定，通讯录里的其他队玩家语音还是拨不通。

小七还在睡，心态异常平稳。

温良懒得问游光还发现了什么，一头倒进床铺，大有今天不起床的势头，很快睡着了。

游光径自洗漱出门，按世观的建议开始扫地，路过众殿神像时不由得多看几眼。

他们都没有想通怎样获得免伤buff的问题，只好按下不表。僧众互道早安，有人打开了导游小屋的门，山门附近变干净了，应该是其他队也在打扫卫生。

他注意到，自己朝神像行礼仍然没能看见其他队伍，结合前一日进场时间和集会时间，6：00、18：00或许是划分时间段的节点。

于是6点整时他格外警惕。

第一批吃早饭的僧人前往斋堂，他潦草对付过，拿了些食物叫醒温良，世观保持了一贯的温和态度，替全寺感谢他们的付出。

温良脑子乱哄哄的，含糊道：“我要睡觉。”

“早饭时间快过了。”游光道，“我们得看看陈尽欢出了什么事。”

温良把脸埋进枕头：“我要睡觉。”

“......”游光给世观发消息，后者答道不强求他们干活，“那你躺着吧，手机调大音量，有事我打语音。”

温良应都不想应一声。

游光第二次拿着扫帚路过神像，那尊药师佛照旧金光闪闪，阖着眼，慈眉善目，手托药壶，两旁立了日光菩萨和月光菩萨。

一股强烈的倦意涌上心头。

昨夜先是到院子里在香灰上写字，然后看见恶鬼提防了半天，接着凌晨3点被叫醒后睡不着，他也是累的，只不过比温良好一点。

世观的聊天记录在耳边响起：“......消灾延寿，象征健康、长寿、清静、光明......”

仔细核对，他、温良、小七，与这尊药师佛所代表的意愿完全相反，好似佛来解脱他们一样。

想到这里的游光开始犯困，又想抢猫的位置跪在蒲团上，在神像注视下沉沉睡去。

他深吸一口气，硬是掐住手心，没有跪下去。

“请问药师佛的全称是什么？”他问世观。

世观很快回复：“药师琉璃光如来。”

游光在心里将这个称呼念过几遍，感觉周围没什么变化，颇为失望地退出大雄宝殿。

第二次路过斋堂，屋里的人影逐渐清晰——周文松兄妹。

看来6点和18点划分时间段这一条可以确定了。

周文松和周文月在普贤菩萨殿待了一整晚不敢出去，靠着供台勉强算休息过一阵，这时正深陷在疲倦之中，无精打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