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灯的问题,不然负责点灯的这一队也太占优势了,其他队简直没活路,那就是有其他原因。
他坐回椅子上琢磨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奈何这一天发生太多事,线索说多也多说少也少,一时半会难以得到答案。
想着想着又开始琢磨游光,游光已是亡者,打破整个游戏的话是会进入冥界呢,还是属于夏入松在雨镇里提过的“生死之间”状态呢。
如果是后者,能不能去别的世界......
凌晨1点,下雨了。
温良忽地惊醒,这才意识到自己打了个盹,迅速查看灯后赶忙点几盏即将熄灭的,好不惊险。
手持小小的酥油灯在雨夜行走是不可能的,雨越下越大,他手边也没有伞。
......怎么去配殿巡视?
雨水让魑魅魍魉更加猖獗,没了月光,几座殿堂透出的酥油灯光微不足道,隐约照出满寺狂欢的身影。
是的,狂欢。不知什么时候起,恶鬼肆意舞动,为某件事兴高采烈。
在不与温良说话的时候,他们的大哭大笑都只有神情没有声音,吐出字眼、雨中踩踏泥水、拍打屋檐和墙壁,全都是默片,就像荒唐的恐怖片被按了静音键。
很快,雨帘和水洼在酥油灯光中扭动,距离无关紧要,一切动作都模糊不清,只感觉他们在进行某种奇怪的仪式。
在......祭拜。
红蝴蝶穿插在雨滴之间,神奇地没有被打湿,而是越转越快,越飞越多,那一道道红光如同幻觉,看久了人的脑袋也会晕乎乎的,视网膜上印满狂欢的蝶翼。
温良一手扶住门框:“你们在干什么?”
这回没有恶鬼理他了。
他试探地伸出左臂到门外,做好了被啃掉的心理准备,无事发生。
接着他没带长明灯,半身暴露在雨里淋得湿透,依然无事发生。
他便走向配殿,带着湿漉漉的水气查看灯,确保每盏灯都亮着。作死归作死,这种明摆着不能拒绝的任务还是要做的。
想法得到印证,他安然无恙不是因为拿了灯,而是本身有免伤buff。
照例巡视完所有点了灯的地方,温良没有回大雄宝殿,转身进了大斋堂。他不是很想吃东西,选择这里纯粹因为这是夏入松队负责的地方,说不定能联系。
果然,斋堂的一角放了一碗生米,米粒在桌上拼出“免伤”二字,落款x——夏入松。
她在遭温良骚扰后也出房门探查了,发觉恶鬼无法伤害自己,选择去大雄宝殿给温良留消息。
然而殿里没纸笔,温良还睡着了弄不醒,她暂时前往别处,在斋堂拼字。
等到温良来斋堂,她已经走了,两边很遗憾地彼此错过。不过这也没什么,夜间每队重新被隔开了,见不到面。
他们获得了两条线索:
一,室内免疫恶鬼伤害;二,部分玩家享有免伤buff。
之所以是“部分”,是因为夏入松同队的宋雪莲没有这个buff,差一点就被困在了大斋堂。
如果不是反应够快躲进最近的文殊菩萨殿内,她早成了一堆白骨。
凌晨3点左右,雨说停就停,只继续飘了一些可以忽略的雨丝,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湿土的气息,伴随虫鸣令人心内平静。
再一次巡视完,闹钟响起,温良决定回房间睡觉,他没法守一整夜。
打开房门,他惊讶地发现游光眼角又有泪光,睡得很沉,几乎到达昏迷的地步,推了半天坐起来发呆,一幅不太聪明的样子。
“你又梦见你死了?”温良问。
游光叹气:“嗯。”
“哦。”温良忍住困意道,“症状什么时候开始的?能治不?”
游光认真想了一下,觉得还是由副本导致的,他之前即使想起事实也不会陷在里面。
毕竟亡者已亡,没有起死回生的办法,他纵使回了原先的世界也永远与亲朋好友擦肩而过,如同两条不会相交的线。
他摇摇头,穿好衣服起来,感觉头昏脑涨的,满腹心思还在梦里。
打开门,无声无息活动的恶鬼齐刷刷凝固了,多道贪婪的目光打在他身上。舌尖舔过残破的牙齿,扭曲的脸部扯出笑容,他们看到了飨宴。
然后扑杀。
“怎......?”游光给温良迅猛地拖回房间,饿鬼尖利的指甲擦破脸侧,他闻得到脏鬼身上的恶臭,毒液鬼口鼻淌出的黄水滴在衣角冒烟。
他没有免伤buf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