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同其他几个男男女女像是得到了世俗的肯定,开始向外移动,将那个抱盒子的年轻人围在最里面。
“等等!”
许楠的声音哽咽,眼睛紧紧盯着最里面的盒子。他被人绊了一跤也不知道,瞬间倒向人群。
“哎呦……”
围观者避之不及,还没被撞到就大叫一声。
周晨山抵住许楠的后面,向他低声道:“别急,我来了!”
很快,他跟上前面的人,气力十足地嚷嚷着,“伯父,我也是来送咱爷爷的,爷爷生前可喜欢我了!您先别走啊……”
中年男人的脚步顿住,张勇泰撇撇嘴,小声咕哝了几句。
周晨山不给他们留空,马上又说:“对,我就是那个谁,在北京还有点名气,咱爷爷的事太突然了,我一个做小辈的匆匆赶过来,啥也没准备。”
他当然知道,张勇泰不会介绍他是青山纪的创始人,而是背后在说他和许楠的关系,专门往又脏又乱的方向描述。
因此,周晨山从怀里掏出支票本,努力地,排除万难地挤到中年男人面前,让他看清纸面上是空白的,可以随便填的那种。
“伯父,您别多想,咱这仪式办得实在太低调了,我又来晚了……真是的,我一定得表达下我对爷爷的歉意,也是对爷爷的敬意……”
周晨山举着纸笔挡住去路,身旁的人也抻长脖子瞧那个支票本,中间的年轻人依旧没精打采地抱着盒子,围观群众剩的不多,但也有远远看着的。
“张勇泰,你是许楠高中同学,你给了多少?”周晨山侧眼问他,“你个堂堂S集团副总裁,开着跑车专门从北京来的,不能太小气了吧!”
“S集团,哪个S集团?”
“还哪个,全国就一个啊,我们张总可有名了。”
提问的女人朝张勇泰仔细打量,周晨山立刻补充道:“别看了,看得人都不好意思了,就是上过新闻的那个高管,酒店里打码那位。”
“伯父,要说许楠身边这群人真没有等闲之辈,您缺什么就得跟我们说啊!”
周晨山中间回了个电话,刚刚那个女人已经在手机上查到张勇泰,捧给中年男人看。
那男人又急躁得直跺脚,“没脸了,没脸了……唉呀,他认识的都是什么人啊!”
“伯父,您先别急,孰是孰非,谁是真变态,其实特别容易说清楚……”
周晨山趁乱挤到最里面,忽然揽住了年轻人的肩,“咱今天就在爷爷见证下,好好介绍一下我们到底和许楠是什么关系,为什么都来给爷爷送行。您说呢,找个地方坐下来聊吧!”
中年男人的反应当然是,那不行,你是谁啊,我跟你说嘛!
可是再一抬眼,先前是他们几个人对许楠一个人发难,现在是左右围过来一圈精干的小伙子。
看到那些生面孔,他瞬间慌了神。
“你们想干嘛?”
“不是想给您评理吗,我们大家都是热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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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持了一个早上又一个上午,许楠一直被人堵在门外,没有迈进大厅一步,只是远远地看着那两排花圈,听着那支重复播放的乐曲。
昨天的他还在为自己辩解,只是克制,医院的人又多又杂,他不能吵不能闹。
今天许楠的生父纠集了一批人,还包括阴阳怪气的张勇泰,他实在气愤到无法正常思考。
拳头攥得再紧也无处可用,爷爷仿佛就在不远处望着他……
他只是想把爷爷接走,无法想象若是大闹一场,生父还会不会做出更极端的行动。
在那些人面前,他的涵养,他的智谋,他曾经引以为傲的本事都不值得一提,他永远是被嫌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