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楠极少谈及自己的父母，即使在爷爷最后的几天，他也独自守在病床边。

因为这个缘故，许楠在天津研发中心的揭幕式上露了一面便消失了。

周晨山与他错过，打电话又无人接听，正在六神无主之际，齐珍气喘吁吁地跑来给他递消息。

“好像是家里出事了，他等了你一会儿又突然走了。”

“后面还有什么流程？”

周晨山问的是这个冗长的仪式，从下午两点已经进行到晚上六点了，站得他腿都酸了。

齐珍拉住他，劝道：“还有位领导堵在高速上了，你再等等，必须和人家见上一面，你才能离开。另外，高市长对青山纪的选址很感兴趣，你可以再跟他多聊聊，说不定能搞一块地。”

周晨山挑眉，齐珍真是人如其名，八面玲珑。

周晨山对着齐珍想了想，相信许楠应该能处理好家里的事，爷爷应该不会……

两个小时后，许楠仍没有回复。

周晨山终于结束了马拉松式的接待工作，一脚油门跑到医院大门口。

那天的天气阴沉沉，不见星光，刚入秋的闷热仿佛预示着第一场秋雨。

雨没有落下来，许楠的眼睛也像是出问题了一样，仅是一阵阵干热，情绪找不到出口。他在入口台阶上坐着，裤脚挂着灰，从未有过的狼狈。

“许楠，出什么事了？”

周晨山了解他，出了天大的事，许楠也只会站着，绝不会灰头土脸的藏在角落里。他什么都没说，甚至连烟都没有抽。

周晨山不再问，将他揽入怀中，抱他起身，似乎抱得越紧，许楠的意识越能快点回归。

雨滴终于落下，淅淅沥沥，代替了许楠的哭声。

周晨山揽住的仿佛是块冰锥，连呼吸都很轻微。经过这里的人纷纷侧目，有人发现他们已经抱得很久了，还小声嘀咕几句。

“你……”

周晨山实在忍不住开口，他预想到爷爷大约是过世了，可许楠不应该做些什么么。算了，时间太晚了，也许是许楠已经安排妥了一切，所以才会表现得精疲力竭。

“我们回家好吗，剩下的事……明天我和你一起处理，可以吗？”

他松开怀抱，许楠也似乎听见了，缓步走下台阶。

周晨山立即跟上，牵起他的手，两个人就那样一路沉默着回家，回许楠在天津的住处。

爷爷的很多物品还在屋子里，周晨山呆站在其中，不知应该说点什么，或者做什么。

许楠依然沉默，如幽魂一般，收拾自己回床上休息。

周晨山不敢看他那副灰败的神情，后来等到许楠侧躺着的时候，他才靠在最边上睡下了。

前半夜头脑中冒出无数个念头，怕许楠想不开，怕许楠一蹶不振，还想起要不要翻翻许楠的手机，后来人就昏昏沉沉的睡实了，连一点响动都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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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晨山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

他要悔死了，昨晚还想着给许楠做顿丰富且清淡的早餐，许楠昨天一定没吃好……

现在一睁眼，身旁的人都没影儿了。

床单上几乎没什么温度，人都离开好久了。

他连忙打开手机，弹出一条许楠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