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亿？！而已？！” 朴夫人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女儿，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极度震惊、极度荒谬和极度悲凉的惨笑，“李安娜！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几十亿？！‘而已’？！你这辈子除了会花钱！你赚过一分钱吗？！你拿什么还？！啊？！你告诉我！你拿什么还？！去赌场赢回来吗？！还是再去偷？！再去骗？！”

朴夫人的每一句话都像淬了毒的鞭子，狠狠地抽在李安娜那早已脆弱不堪的自尊上。她最痛恨的就是被人戳穿她的无能和寄生！尤其是被自己的母亲！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尖声反驳：“我说了我会看着办的！你少在这里哭哭啼啼！烦死了！”

“看着办？！你怎么看着办？！” 朴夫人彻底的被激怒了！长久以来积压的屈辱、恐惧、对女儿不成器的失望、对家族败落的绝望、以及对未来毫无希望的悲凉，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她不再哭喊，眼中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同归于尽的恨意！她像一头失去幼崽的母兽，发出凄厉的嚎叫，再次扑向李安娜！

“我打死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打死你这个败家子！我打死你！！”

这一次，不再是耳光。朴夫人用尽了全身力气，双手疯狂地抓向李安娜的脸和头发！长长的指甲瞬间在李安娜保养得宜的脸颊上划出几道血痕！她死死地揪住了李安娜精心打理的卷发，用力地撕扯！

李安娜痛得尖叫起来！头皮传来的剧痛和脸上火辣辣的划痕彻底点燃了她的凶性！她也不再顾忌对方是母亲，尖叫着反击！她同样伸出尖利的指甲，狠狠抓向朴夫人的手臂和脖颈！同时用尽力气去掰扯母亲揪住她头发的手！

“啊——！放手！你这个疯婆子！放手！”

“我打死你！打死你！你把房子还给我！还给我！”

两个曾经衣着光鲜、举止得体的女人，此刻在这间充斥着酒气和绝望的豪华公寓里，如同市井泼妇般疯狂地扭打在了一起！尖叫声、咒骂声、哭泣声、身体碰撞声、物品被撞倒摔碎的噼啪声……交织成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名为“彻底崩坏”的绝望交响曲！

昂贵的真皮沙发被她们蹬踹得移位，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被扫落在地摔得粉碎，散落在地上的奢侈品包装袋被踩踏得面目全非……

她们互相撕扯着对方的头发和衣服，指甲在对方的手臂和脸上抓出一道道血痕，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对方，将积压多年的怨气、失望和恨意，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了对方身上！

这一刻，血缘亲情荡然无存，只剩下赤裸裸的、被绝望和疯狂扭曲的恨意与毁灭欲！

而这场母女相残的闹剧，如同李安娜人生乐章中最刺耳、最不堪的一个休止符，预示着这个早已千疮百孔的家庭，以及李安娜本人，正无可挽回地滑向那深不见底的、万劫不复的黑暗深渊。

而那栋被抵押出去的、象征着家族最后的希望的小楼，此刻也正如同一个巨大的、冰冷的墓碑，无声地矗立在她们疯狂扭打的身影之后，嘲笑着这场徒劳的、歇斯底里的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