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透过了厚重窗帘的缝隙,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刺破了公寓里浑浊的黑暗,在李安娜沉睡的脸上投下了一道刺目的光斑。
她皱着眉头,不耐烦地翻了个身,将头埋进了散发着酒气和汗味的靠枕里,试图继续沉沦在“勒索成功”的美梦中。
“砰——!” 一声巨响!公寓厚重的实木入户门被猛地撞开!巨大的冲击力让门板狠狠地砸在了墙壁上,发出了令人心悸的震颤!
李安娜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心脏狂跳,睡意瞬间被惊飞!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向门口逆光处那个如同死神收割般矗立的身影!
那个身影赫然是她的母亲,朴夫人。
但眼前的朴夫人,已全然不是安娜和金韩载在电梯里偶遇时,那个尚能维持一丝体面、只是眉宇间带着愁苦的贵妇。
她头发凌乱,几缕花白的发丝被汗水黏在额角,脸上精心描绘的妆容早已被泪水和愤怒冲刷得一片狼藉,眼角的皱纹深刻得如同刀刻,嘴唇因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剧烈哆嗦着。她身上那件过季的香奈儿套装皱巴巴的,沾着不知名的污渍。最令人心惊的是她那双眼睛——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里面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和深入骨髓的绝望!
她手里紧紧地攥着一张纸,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她像一阵狂风般冲进客厅,高跟鞋踩在散落一地的垃圾上发出了刺耳的声响。她无视了满室的狼藉和刺鼻的气味,目光如同淬毒的利箭,死死钉在刚从沙发上坐起、还处于懵懂状态的李安娜脸上!
“李!安!娜!” 朴夫人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嘶哑尖利,如同砂纸摩擦玻璃,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恨意,“你这个……天杀的蠢货!败家子!你到底干了什么?!你想干什么?!你想让我们全家都去死吗?!啊?!”
她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母狮,几步就冲到了沙发前,在李安娜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时,左右开弓,猛地扬起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一巴掌扇在了李安娜的脸上!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死寂的公寓里炸开!
李安娜被打得头猛地偏向一侧,脸颊瞬间红肿了起来,火辣辣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状若疯癫的母亲,一股邪火也猛地窜了上来:“妈!你疯了吗?!一大清早的发什么神经?!” 她尖声叫道,声音因疼痛和愤怒而变调。
“一大清早?!” 朴夫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如同夜枭般的尖笑,眼泪却汹涌而出,“你看看外面!太阳都晒屁股了!你这个废物!除了睡就是赌!除了赌就是买!你除了会糟蹋钱!你还会干什么?!你睡蒙了吗?!啊?!” 她一边哭喊着,一边将手中那张几乎被她捏碎的纸,狠狠地摔在李安娜的脸上!
纸张飘落,摊开在李安娜腿边。她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一份文件——一份来自地下钱庄的、措辞冰冷、充满威胁意味的“抵押资产催收通知函”!上面清晰地写着抵押物地址,正是她家那栋位于江南区边缘、如今已是家族唯一值钱不动产的独栋小楼,抵押金额也是一个让她瞬间手脚冰凉的天文数字,以及最后通牒般的还款期限和逾期后果,上面注明的后果不堪设想!
李安娜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偷走产权证去抵押的事情……被发现了!
朴夫人看着她瞬间煞白的脸和呆滞的眼神,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巨大的恐惧和愤怒如同海啸般将她吞噬!她再也控制不住,扑上去,双手死死抓住李安娜的肩膀,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疯狂地摇晃着她:“说啊!你说话啊!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啊?!那栋楼!那是我们家最后的房子!是你爸留给我们娘俩最后的活命钱!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把它拿去抵押给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下钱庄?!啊?!你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不是真的要把我逼死才甘心?!啊?!” 她的哭喊声撕心裂肺,充满了绝望。
李安娜被母亲摇得头晕目眩,肩膀剧痛。从最初的震惊过后,一股破罐子破摔的蛮横和烦躁涌了上来。她猛地挣脱开母亲的钳制,用力推开她,声音带着不耐烦的嘶吼:“够了!妈!你烦不烦?!不就是一栋破楼吗?!抵押了又怎么样?!我会想办法的!钱我会还上的!几十亿而已,算得了什么大事?!” 她试图用虚张声势来掩盖内心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