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中,人群推搡,雁安来两指并在身后。
“别离我太远。”
他轻声道。
“哎哟!”
那刚才给几人指路的孕妇正捂着肚子向后退,不料被围上来的人群推搡了一下。
她身子一歪,摔倒在地。
那孕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喂!你们撞到人了!”小葵惊呼一声,拨开人群就要朝那孕妇奔去。
“小葵。”
身侧扬起一阵气流,他皱眉道。
“回来。”
“让开!”
人群更加混乱了,围观的里外一圈圈,堵得一条街水泄不通,洋车不耐地鸣笛。
“让开啊!别堵在路上!”
混乱的气流和嘻杂的声音干扰了他的判断。
一只手倏然抓上他的小臂。
如铁钳一般,箍得他抽不出手。
“老板!”
小葵才将孕妇护在怀里,回头就看见自家弱不禁风的老板被彪形大汉桎梏住了手腕。
那大汉穿身黑褂,汗臭的气息扑入雁安来鼻间。
转了转手腕,他确认自己大概挣脱不了。
“西山客栈掌柜和你们什么关系?”
那人嗤笑了声,发觉眼前人是个瞎子。
“关你屁事,你到府上再慢慢与大人们闲聊吧。”
他问错了。
也许他们从一开始的方向就是错的。
“这里是哪里?”
手腕被粗粝的麻绳捆起来,他问道。
“不会是傻子吧?”
“这是什么问题?”
不过他不需要别人来告诉他了,一声厉喝突然响起,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都给我散开!”
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被撕扯得衣衫尽碎的容晟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鹅黄的蹒跚身影步入人群,花白的发髻上插了根银簪子,是个看上去约莫五六十岁的妇人。
那妇人正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向这边。
“六婶?!”
有人认出了她,惊呼出声。
“是六婶来了!“
周围的人纷纷开一条路,脸上露出了敬畏的神色。
“让六婶给我们住持公道!”
“对,把这群满口胡话的家伙赶出去!”
六婶快步走过来。
“作孽哟!作孽哟!”
她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孕妇,眉心一跳。
她目光如电般扫过在场的众人。
“光天化日之下,聚众斗殴,成何体统?!”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众人,此刻都像是霜打的茄子,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吭声,容晟僵硬地被几人架起,半条腿悬在空中,动弹不得。
那摇着扇子的男人也怂了,陪着笑脸道:“六婶,您不知道,这几个外乡人说咱们问江老爷是帮凶,杀了那小丫头片子。”
他指着容晟三人,添油加醋地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那小丫头本就是个夭寿种,要不是……”
“胡闹!”
六婶冷喝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她目光飞快瞟过容晟和雁安来,没有一丝停留,转身向后迈去,拥挤的人群为她让开了一条道路。
“周家阿嫂,你没事吧?”
六婶蹲下,掏出身上一条丝巾给那孕妇擦去额头上渗出的汗珠。
周嫂的面上一片苍白,唇无血色,
“……还愣着干什么?”
“快把人扶起来!送到回春堂去!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几个担待得起吗?”
“是!是!”
围在周嫂身侧的几个百姓正是刚才推搡围观的,闻言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将人扶起来。
“六婶,那这几个……!”
那攥着雁安来手腕的大汉出声。
一道锐利的目光扫过雁安来全身上下。
“随便你们怎么处置,安静点。”
“那周家阿嫂求子五年了,今年年初好不容易怀上,要是因为你们今天几个人滑了胎……”
她冷笑一声。
“是是是……”
手腕一紧,那人揪着麻绳要将雁安来拖拽到一边去。
……妈的。
噗嗤一声,隐约跳跃的一簇明火出现在他背在身后的两指指尖。
他们兜兜转转一圈,根本就没有到什么外镇。
为什么?那菩慈滩的老李没有理由骗他们,来时的路和城门也的确不是那条泥泞的小路,这里更是繁华如城市,到底……
“唔!”
耳边传来小葵的痛呼声。
“六婶,这小丫头也和他俩是一伙的!”
小葵原是扶着那周嫂,周嫂被搀走后,整个人便被提溜着提起来,正捶着那人的手。
“啊!”
一阵破空声响起,那挟住小葵的人一阵尖叫,手上一松,整个人面色痛苦地跪倒在地,左手颤巍地扶住另一只。
他的右手脉搏处像是被火燎烤了一般,烧红的痕迹顺着经络蔓延开一片乌紫。
围观的人纷纷后退。
“妖物!”
“真是邪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