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远着呢,有十几公里。”
“这么远?!”容晟松了口气。
雁安来也说不上是什么心情了。
怎么说也算逃出这地方了,虽然也没想过是直接破了幻术这么轻易,但这都十几公里了,这邪祟居然强大到可以再捏造出一个村落。
“那太远了,我们只能回去了,”雁安来叹气道,“真遗憾。”
不知道怎么破幻术?没事。
大不了一直往外走,这幻境既然以邪祟的回忆为支撑,还能无限延伸不成?
等他走到这回忆的尽头,看看到底是他跑得快还是这邪祟先被耗死。
虽然看不见,但雁安来能感受到一道目光在自己脸上扫来扫去。
他皱了下眉,循着来源本能的望去。
“不好意思,”那汉子惊了下,“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看你面相很有福气……”
旁边几个渔民都笑了起来。
“老李又开始看面相了。”
“没事。”
雁安来觉得没什么。
他倒也不担心这群渔民是什么鬼怪,据他分析,渔津渡是邪祟记忆中的主要场所,距离回忆中心越远,这里的人反而更难被影响。
他只觉得这人确实眼光不太行,能把他这集齐短命孤苦的面相说成有福。
他第一次听见别人这么说,是在他五岁,母亲抄起扫把赶走了那人。
“往哪里走可以离开这里?”雁安来问他。
老李看着面前目光空洞,落处不在自己身上的年轻人,有些愣神。
小葵冷冷道:“他看不见。”
老李移开视线:“……哦哦,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这里到渔津渡有十几公里呢。”
“不是去渔津渡,是出去。”雁安来道。
“出去?”渔民有些呆滞。
他们的反应倒像是这几十年来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一样。
“今天收船了,我晚上还要出一趟,你们晚上跟我一起吧。”老李道。
“不了,您指个路,我们自己去。”
渔民纷纷摇头:“不是不指,这里要先坐水路出去的。”
他们指向那远不见对岸的水面。
这有点麻烦。
雁安来侧头问道:“船还能用吗?”
容晟迟疑点头。
“……能?”
老李笑了声:“这么小的船根本撑不到对岸的!”
他往三人这边走来,几人扛着网。
失去视觉后,他其他感官变得敏锐起来。
他能听见,数十只濒死的鱼竭力翻动时,那鱼鳞擦过粗硬渔网发出的沙沙声离他越来越近。
三人有些泄气,老李看出了他们的沮丧,安慰道:“别急,回村里歇歇脚,晚上我带你们来码头这边,送你们出去。”
“我有个女儿,”他的声音低下来,“和你差不多年纪。”
“她身体很不好,码头风这么大肯定会着凉的,喊着骨头痛什么的……”
“我的愿望呢,就是她能多走出来晒晒太阳!晒得黑黑的!”
雁安来反应过来,这是在和身侧的小葵说话。
但他们已经在这幻境中困了足足两日了,待久了只会越发削弱阳气。
“不了,我们……”
他张口想要拒绝。
容晟的肚子却突然响了起来。
“咕噜噜——”
雁安来沉默了。
渔民都笑了起来。
“哈哈,饿了吧?”
“走吧走吧,去村里吃点东西。”
他们掂了掂手里的渔网:“这么多呢。”
容晟可怜巴巴地去看雁安来,雁安来感受到炙热的视线,根本懒得管他,扭头翻了个白眼。
怎么了?
饿两顿还能死人?
少爷得很。
容晟失望地低头。
雁安来张口:“不了,我们现在就……”
“咕噜——”
小葵的肚子也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声音比容晟的还要响。
“噗——”
老李没憋住,过来扶他起身:“没事的,我们这儿虽比不上渔津渡富庶,吃食管饱呢。”
他肘了肘雁安来:“别饿着小孩儿,是不?”
也是。
雁安来叹了口气。
容晟皮糙肉厚的,又壮得很,一身腱子肉平时肯定没少健身,节食减脂那是常有的。
小葵不一样,小葵从小过得就苦。
爹不疼娘不爱的。
小葵还在长身体。
没事的,又不是过夜,晚上就走。
大不了让容晟看着孩子。
“那就麻烦各位了。”他开口。
容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