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神微微前倾身子,靠近他,“不过为什么?”
因为这一切都是假的啊。
“镇上死了人,死者无处申冤,我不是镇上的人报不了官,得去外面找人。”他随口胡诌道。
“……死了人?”
“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雁安来觉得脚下的地板传来了隐隐的震动。
“谁死了?”
神会不知道这些吗?真是奇怪。
“西山客栈掌柜的妹妹。”
脚下的震动愈发明显了,不再是错觉,桌上的茶盏发出细碎的碰撞声,茶水溅了出来,洇湿了桌布。
“喂,”雁安来揪住了对方衣袖稳住身形,“怎么回事?”
“原来如此。”面前的男人喃喃道。
搞什么啊?!
“你……”
话音刚落。
“轰隆——”
头顶传来一声巨响。
一根横梁断裂,裹挟着灰尘和木屑砸了下来,正好落在二人之间的空地上。
雁安来飞快地缩手,顾不得多想,一把推开面前的男人。
神没有动,站在原地,红衣如火,蒙眼的红绸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他微微侧头,唇边勾起愉悦的弧度。
墙壁逐渐爬上蛛网般的裂缝,尖叫声、哭喊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墙壁扭曲,地板倾斜,仿佛整个世界都要在这一刻分崩离析。
妈的……神经病。
雁安来被空气中的灰尘呛得猛咳。
不管了,他要跑了,不然得死在这儿!
他俯身从面前毫无动静的男人身前绕过,拔腿就往门口跑,刚跑两步就瞥见趴在茶几上的罗薰。
她依旧一动不动,仿佛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察觉。
“操!”
他折返回去,想去捞一把罗薰。
等等,这……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手下的罗薰。
“她是狐鬼。”男人的声音响在耳后。
看着那美人颊边生出的细碎绒毛,雁安来背后一凉。
不早说!
他脚下紧急刹了个车,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间,踏上走廊时看见神依旧站在原地。
红衣猎猎,站在摇摇欲坠的房间里,身后的墙壁已经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天光刺眼,从缝隙中透入,照亮了他半边脸庞。
他没有动,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死在这儿吧!
雁安来暗骂一声,捂着胸口,跌跌撞撞地往楼下跑。
他听到了戏声,咿咿呀呀,婉转凄切。
戏台上水袖翻飞,哪怕头顶的横梁已经摇摇欲坠,哪怕周遭已是尘灰满天,下边也是座无虚席,端着茶盏叫好碰杯。
容晟连滚带爬从桌子下跑出来。
“卧槽!你终于下来了!”
容晟一把抓住雁安来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别废话,跑!”雁安来没力气解释,反手拽住容晟,往大门方向冲去。
“问出什么了?”容晟扯上他一只破烂的长袖,靠在他耳边大吼,“不是和女人喝酒吗?!”
“那是鬼!!”雁安来吼了回去。
“你不是道士吗!想想办法!”
“我他妈……不是道士!”
雁安来觉得脑仁快痛死了。
容晟一脸震惊,瞥见雁安来那右耳鲜血淋漓。
“你耳……”
“闭嘴!”他手揪上了容晟那滔滔不绝的一张烂嘴。
逃命就是要安静一点啊!
一片坍塌的巨响中,四周分崩离析,他们在这堪称末日的绘卷中飞速奔跑,撞翻了一个又一个把酒言欢的扭曲人影。
大门近在眼前!
几个穿着艳丽旗袍的姑娘捏着帕子拦住了去路。
“两位爷这就走了?”
其中一个姑娘伸出手,想要拉住雁安来的衣袖。
“陪罗薰姐姐那么久,叫奴家好等……”
“不如与奴家再喝上几杯?”
尖锐的笑声从她们喉咙里挤出来,刺得人耳膜生疼。
雁安来侧身避开其他几只手,那手抓了个空,指甲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寒光。
“妈的鬼东西,滚开!”
容晟大吼一声,也不管什么怜香惜玉了,一脚就朝那几道人影踹了上去!
“快走!”
伤口又裂开了,血渗出来,染红了半边衣衫,雁安来脸色惨白,咬牙趁着空隙与容晟冲出了大门。
身后的戏楼在轰鸣声中彻底坍塌!
烟尘四起,遮天蔽日。
外街更是一片炼狱,火光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