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人挤着人。
“喂,”容晟跟上悠悠踱步的雁安来,“你疯了?报什么官!你现在先想办法带我出去啊,管那么多闲事干嘛!”
二人仍是灰头土脸,在着人潮涌动地窄巷上尤为显眼。
“你脑袋也被敲坏了?!”
女尸、掌柜、丈夫。
这看似繁华的小镇之下,绝望与死亡悄然滋生着。
“我知道,”他侧身避开几个要来抓他裤腿的乞丐,看向容晟,低声轻咳了几声,“我还有自己要找的人。”
容晟怔愣一瞬:“谁?”
除了那个整天在他店里待着的小丫头还有谁。
“乐葵。”
“那个你店里的小童工?”容晟嘴角抽了抽,“你真是灾星啊。”
雁安来耸肩,说得没什么不对的。
“她成年了。”
只是太瘦了,个子也小小的。
“好好,你要找她,那我怎么办?”
雁安来停下步子,眼里一片疑惑:“你也跟着我。”
“不是,”容晟脑门上打出几个问号,“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不打算跟我解释吗?怎么回事,我在哪?还有……”
“昨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哎,听说了吗?西山客栈那边昨晚出事了!”
二人被打了岔,顺着看去,旁边的一个茶摊上,几个闲汉正凑在一起就着花生下酒。
“出什么事了?”
“听说死人了!有人听见那屋里又是哭又是叫的,吓死人了!”
“谁死了?”
“掌柜和小二都死了哦,还有住客栈里的十几个人。”
“真的假的?那掌柜家里不是才出了事。”
“嘘!小声点……”
一个衣衫褴褛的人正凑到摊口,闲汗都闭上了嘴。
那股酸臭味熏得几人起身,紧了紧衣服便结伴往其他地方去了。
他们啐了口唾沫,与雁安来擦肩而过。
“真是的,这两天镇上怎么这么多要饭的?”
“北边闹饥荒,听说渔津渡富庶都往这儿跑呢,这年头谁家能有余粮养闲人啊……”
雁安来转过来对上容晟。
“我们中了幻术。”
“幻术?”
他点头:“这是幻境。”
“昨晚的是鬼吗?”
雁安来难得有些头大:“你可以这么理解,但是鬼和祟还是有区别的。我的书店混进了一本被污染的书,总之……这是邪祟生前的回忆。”
容晟也看不出听没听懂,愣愣地点了点头:“那怎么出去?”
“不知道。”
他摇摇头。
“我此前从没遇到过这样强大的幻术,我推测是要为昨夜的女尸申冤,但你刚刚也听到了,报官不可行。”
“你果然是捣鼓这些邪术的。”容晟表情难辨。
他有些无奈:“我就是个混吃等死破开店的。”
“行吧,”容晟走到他前面,“那走吧,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先找人。”雁安来提醒道。
先找到乐葵。
街上十分热闹,人来人往大多行色匆匆。
他们试着拦了几个人打听消息,可那些人一听口音不对,眼神立马就变了,摆摆手就走,连句话都不愿多说。
“弗晓得,弗晓得。”大妈把菜篮子往怀里一紧,头也不回地走了。
兜兜转转大半个时辰,一点收获也没有。
容晟一屁股坐在路边的石墩子上,气喘吁吁:“这帮神经病。”
雁安来靠在墙边,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看着这熙熙攘攘的街道,眼神有些飘忽,两边的楼上,倚着些姑娘,手里挥着帕子正娇声软语地招呼着过往的行人。
“这里问不出东西。”
容晟愣了一下:“那去哪?”
雁安来指了指彩旗飘飘的戏楼。
“大哥,”容晟嗤了声,“我们哪有钱啊?”
雁安来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了他一眼。
“总归会出去的,你装得像一点不就行了?”
二人到戏楼下时,一个瘦巴巴的男人正拉着里边一个女人的袖子。
男人哭着说自己能翻本,女人冷笑一声。
“等你翻了本,人家早找到好人家了。”
下一秒男人就被踹了出来,滚了好几圈。
“干什么的?”
一只手拦在身前。
“逛逛。”雁安来看向那拦路的人。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
“有婚约可不能进。”
“我们虽然开门迎客,但触及原则的事情是万万不可的。”
“谁?”
二人被这句话打了个措手不及,容晟脑子里一片浆糊,晕晕乎乎问道。
“谁有婚约?”
“你。”
那人指了指雁安来,和他耳上的白玉环。
“将要大婚的人了,再憋上几日又何妨。”
守门的啐了一口。
“不知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