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
有东西。
容晟死死地扒拉上雁安来的手腕,指甲都快嵌进肉里。雁安来皱眉,本就不喜和人靠这样近,忍着痛还是没有甩开着胆小的家伙。
真是白长一米八几大高个了,一身壮肉还这么畏畏缩缩。
门外的挠门声停了。
“嘘。”
容晟去看雁安来的嘴,雁安来摇头,示意不是自己发出的声音。
“嘘……”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沙哑粗粝,像是挤尽了胸腔的力气才吐出了一道气声,满是令人窒息的压抑。
“他要回来了……”
“他回来了……要躲好……”
“不然会被……”
声音贴在门缝传进来,容晟的脸瞬间惨白一片,惊恐地看向雁安来。
鬼?容晟用眼神询问他。
不是。雁安来摇头。
不是鬼,是三更夜诈尸。
还没等雁安来张口,窗外却传来了打更的声音,沉闷悠长。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一下,两下,三下。
竟已经三更天了。
随着那更声入耳,一股无法抗拒的困意如潮水袭来,眼皮瞬间变得千斤重。
不是吧……现在?!
身体里的力气如同被抽干一般,他想咬破舌尖让自己清醒,眼前的容晟上一秒还抖如糠筛,现在已经抱着自己的胳膊,翻着个白眼就睡了过去。
三更天,见鬼。
视线开始模糊,天旋地转,“砰”的一声,他顺着床柱滑倒在地。
……
冷,刺骨的冷。
雁安来猛地打了一个激灵,从昏睡中惊醒过来。
他大口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像是要撞破肋骨跳出来,他庆幸自己还活着。
煤油灯已经熄灭了,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惨白月光隐约照亮屋内,夜风从大开的窗户灌进来,正能看见院内那棵阴槐。
不知道已经昏迷多久,他下意识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腿边靠着个东西,低头一看,是容晟。
这家伙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睡得跟死猪一样。他伸出脚踢了踢容晟,没反应,再踢一脚,还是没反应。
该不会死了吧?
他止不住咳,弯腰去探对方的鼻息……幸好还活着,于是直接伸手掐住了容晟的人中,容晟猛地睁开眼睛。
“我……”
这家伙,怎么不长记性?
雁安来捂住了他的嘴。
“十。”
女人的声音乍然响在耳侧,门把手剧烈地晃动起来,震落了门框上沿的灰尘。
“九。”
容晟不管那些了,伸手拉下雁安来桎梏住自己的手:“躲……躲起来!快躲起来!”
他语无伦次地念叨,四处乱瞟,说完也不管雁安来什么反应,挥开他便要往床单下钻。
“别!”雁安来抓了个空,“那里不行,被堵住的话我护不了你……”
“我不听!我不听!你现在这样护得了谁!”容晟拼命挣扎着,像一只受惊的耗子一样手脚并用爬进了床底,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我不想死……”
“五。”
雁安来看着空空的手。的确,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虚弱让他连站稳都费劲,自己护不了容晟,现下护不了任何人。
“四。”
门把手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整个门板都在颤抖,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撞开。
来不及了。
雁安来环顾四周,房间里除了那张床和几个破旧的桌子凳子,就剩下身后墙角的大衣柜了。
但总好过站在原地当靶子强。
“三。”
雁安来咬了咬牙,拖着沉重的步子,几步冲到衣柜前,拉开柜门一头钻了进去。
“二……”
“砰——!”
他关上了柜门,身后身下踩着厚重的衣服和被褥。与此同时,房门猛地被撞开,一股阴冷的风夹杂着酒气瞬间灌满了整个房间。
脚步声响了起来。
沉闷又厚重。
……这声音?
不对劲。三更夜见鬼起尸,外面摆着的分明是具女尸,但这脚步声敦实有力,显然是个魁梧的男人!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想要把自己埋得更深一些,这一缩却摸上了什么东西。
僵硬。
滑腻。
“一。”
阴冷的气息喷过耳廓。
血腥味伴着浓烈的腐臭弥漫在这密闭的衣柜之中,雁安来抚上了身后有些粗粝的布料,是丧服。
他难得的,胃里有些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