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对,不只有他们两个。
一进教室,迎接他们的就是许婷和路燃两双写满“我们都知道了”的眼睛。
白墨询脚步一顿,随即展开了个极其灿烂甚至有点欠揍的笑容,手臂还自然地搭在景砚肩上,大大方方地问:“二位干嘛?”
“还不通报喜讯吗?”许婷挑眉,声音压低却掩不住兴奋,“我们上午都听见了。”
白墨询手臂一紧,不仅没松开景砚,反而把人搂得更近了点,下巴微扬,一副“听到就听到”的坦荡模样,嘴角是藏也藏不住的得意。
“咳,”被紧紧揽住的景砚耳根泛着薄红,但语气还算镇定,他迎着探究的目光,清晰地说道,“我们在一起了。”
“嘿嘿嘿嘿,恭喜啊,终于……我们看着都着急。”许婷兴奋得眼睛发亮,用力拍了下路燃的胳膊。
“恭喜。”路燃语气平静地送上祝福。只是在与白墨询视线相接的瞬间,那镜片后的眼底有一丝极淡的苦涩飞快闪过,白墨询对他露出了一个理解又带着鼓励的眼神,用口型无声地说道:“加油。”
“放学请他们吃饭?”白墨询自然地揽住景砚的肩,语气轻快地征求他的意见,“正好今天周五。”
景砚看着眼前真心为他们高兴的朋友,他点了点头,唇角不自觉地弯起:“好。”
下午四节课,他们做了两张数学,一张英语,一张理综。得分来到2:2,白墨询自从参加完数学联赛,数学上就再也没有输过。
“正好抵消了。”景砚放下笔,抬手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颈,长时间的专注让他肩颈酸胀。
几乎是同时,一只温热的手就覆了上来,力道适中地按捏着他紧绷的后颈肌肉。
“功过不相抵,宝宝当然也不能相抵。”他一边揉着,一边自然地倾身,贴近景砚的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低语。
那声低哑亲昵的“宝宝”像带着小钩子,精准地挠在景砚心上,让他耳根一麻,揉捏在酸胀肌肉上的舒适感与这句暧昧的低语交织在一起,竟让他一时分不清哪种感觉更让人心跳加速。
“走吧,白哥景哥,我们去哪?”“摸鱼小分队”的几人都已收拾好背包,段风也准时出现在一班门口,倚着门框等凌子汀。
白墨询报了一个餐厅的名字,“你们先打车去点餐,随便点。我们回家开车,随后就到。”
“哇!牛哇!那里人均可不低呢!”
“走走走,今天必须好好宰白哥一顿!”
走了几步,柯雪霖才后知后觉地挠头:“不对啊,今天到底为啥吃饭啊?谁过生日吗?”
前面四人闻言,脚步皆是一顿,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默契地没有点明。
许婷回头,冲他神秘地眨眨眼:“到了你就知道了!反正是好消息!”
看着伙伴们说说笑笑地走远,落在后面的景砚这才轻轻用手肘碰了碰白墨询,压低声音:“订这么贵的餐厅?你零花钱还够吗?”
白墨询顺势牵住他垂在身侧的手,十指自然地交扣在一起,他侧过头,眼底漾着明亮的光彩,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得意与郑重:“放心,我有何总的VIP卡能打折,而且人生大事,当然要隆重一点。”
他又将交握的手轻轻晃了晃:“我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
景砚却泛起一丝现实的忧虑,他迟疑地开口:“那……家长那边……”
“明天就跟他们说!”白墨询毫不犹豫,仿佛这不过是件水到渠成的小事。
“不要吧……”景砚下意识地收紧手指,脚步也慢了下来,眉宇间染上些许不安,“我怕他们……”
他怕什么?
他怕长辈们诧异的目光,怕他们失望的眼神,怕打破两家多年来亲如一家的和谐氛围,更怕这份刚刚萌芽的感情,要承受来自成人世界的审视与压力。
白墨询察觉到他的不安,停下脚步,转身正对着他。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抚过他微蹙的眉心,仿佛要将他所有的忧虑都一一熨平:“别怕。你想想,我爸妈看着你长大,在他们心里,你早就是另一个儿子了。段姨现在也找到了自己的爱情,她经历了那么多,比谁都更懂得,真正的幸福有多珍贵,又有多难得。她怎么会不希望看到你快乐?”
他凝视着景砚的眼睛,目光清澈而坚定,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们没有做错任何事。我们只是……非常喜欢彼此,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份幸运和喜悦,分享给我们最亲的人。”
夕阳的余晖落在白墨询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看着他眼中的坦诚与勇气,景砚心中的忐忑似乎也被驱散了些许。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担忧暂时压下,稳稳地回握住那只始终没有放开他的手:“好,明天就告诉他们。”
“相信我,”他的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能劈开一切阴霾的笃定,“一切都会很好的。”因为无论明天将迎来什么,他们都会一起面对。
他们开车到达餐厅的时候,五人已经点好了餐,正在热火朝天地闲聊。
包厢门被推开的瞬间,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随即爆发出热烈的起哄声:
“恭喜两位新人!”
“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欢快的祝福声中,只有柯雪霖一脸茫然地夹在中间,目光在相携而入的两人身上来回扫视,嘴巴微微张着,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看着柯雪霖这副呆滞的模样,白墨询忍不住低笑出声。他故意将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举高了些,轻轻晃了晃,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正式介绍一下,”他侧头看向身旁的景砚,眼神温柔,“我男朋友,景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