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皮划艇就顺着水流冲向下一个陡坡。失重感让景砚下意识抓住白墨询的手臂,两人在颠簸中靠得更近。水花不断溅在防护面上,却掩不住彼此眼中闪动的笑意。
当皮划艇终于驶入一段平缓的河道,景砚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还紧紧攥着白墨询的衣袖。他松开手,舒展了下因紧张而僵硬的身子。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防寒毯上,冰冷的空气反而让精神为之一振。身下的小船随着水波轻轻荡漾,像儿时的摇篮。他眯起眼睛,望着湛蓝天空中缓缓飘过的云朵,感受着这份难得的闲适。
白墨询侧头看着他放松的侧脸,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消散,也在他身边靠坐好。
两条修长的身影并排坐在狭小的皮划艇里,肩膀不可避免地靠在一起。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防寒服晒得暖洋洋的。
“还记得小时候吗?”白墨询望着远处的雪景,“我们经常这样挤在一起看漫画。”
景砚的嘴角微微上扬:“当然记得,每次你都比我先睡着。”
白墨询轻笑一声,没有反驳。
水流托着小船轻轻摇晃,像一首温柔的摇篮曲。远处传来其他游客的欢笑声,却仿佛隔着一层薄纱,模糊而遥远。
这一刻,时光仿佛倒流,又仿佛静止。
漂流结束后,一行人驱车前往预定的温泉酒店。山间的晚风带着刺骨寒意,大家都迫不及待地想要泡进温暖的泉水里。
办理入住时,何玫笑着将房卡分给三个家庭:“特意选了带私汤的榻榻米房间,一会吃完饭好好放松一下。”
然而当白墨询和景砚刷开房门时,两人都愣住了,宽敞的和式房间里没有床铺,只有一张宽大的榻榻米,上面整齐摆放着两套并排的寝具。
“这……”景砚看着那片毫无界限的睡眠区域,一时语塞。
这时门外传来何玫的催促声:“孩子们,换好衣服就快出来,烧烤架已经准备好了!”
两人对视一眼,只好先换了衣服走出房间。白墨询找到母亲:“妈,房间是榻榻米?”
“对啊,”何玫理所当然地点头,“这儿的房间都是这样的日式风格。”
景砚见状,轻轻碰了下白墨询的手臂:“没事,上次一张床都睡了。”
烧烤架已经在庭院里支起来了,炭火发出噼啪的轻响。田朗正在熟练地翻动着肉串,段雅含和何玫在一旁准备着蔬菜。冬日傍晚的山间空气清冷,但围着温暖的烤架,气氛很快就热闹起来。
“来,尝尝这个。”白墨询将一串刚烤好的鸡翅递给景砚,细心地把竹签柄转向他,“小心烫。”
景砚接过咬了一口,眼睛微微发亮:“好吃。”
“那当然。”白墨询得意地挑眉,顺手又递过一串烤香菇。
夜色渐浓,山间的星空格外明亮清晰,仿佛一伸手就能摘到星辰。烧烤的香气混合着木炭温暖的烟火气,在清冷的空气中袅袅弥漫。六人围坐在温暖的烤架前,橘色的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跳跃,炭火噼啪作响,家人闲话家常,这个冬夜显得格外温暖。
今晚大家都很放松,大人们小酌了几杯,也打趣地给两个少年倒了浅浅半杯的红酒。
景砚见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便起身示意要和白墨询先回房泡温泉。白墨询看上去并无大碍,只是反应慢了半拍。当景砚说要去前台买泳裤时,他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我带了……”白墨询慢吞吞地从背包里翻出一个袋子,“我初三的泳裤,你应该能穿。”他掏出两条泳裤,递了一条给景砚。
景砚展开一看——两条泳裤的尺寸差距明显,白墨询的那条比他的大了整整一圈。
“我去厕所换,”景砚扬了扬手中的泳裤,对显然不太清醒的白墨询说,“你在这里换吧。”
在卫生间里,景砚换上那条泳裤,发现确实可以,只是略显修身。他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泳裤都是这样的,一边推门出来。
白墨询也已经换好了,他的泳裤同样贴身,勾勒出流畅的腿部线条。景砚见状顿时安心——大家都一样,谁也不用笑话谁。
温泉池水汽氤氲,带着淡淡的硫磺气息。两人缓缓浸入温暖的泉水中,白墨询靠在池边的石头上,闭着眼睛,不知是酒意未消还是在享受这份惬意。
景砚在池水的另一端坐下,温热的水流包裹全身,让他不自觉地舒了一口气。漂流的疲惫在这刻渐渐消散,连带着学习的压力也暂时被抛在脑后。
夜色中的庭院格外宁静,只有温泉水轻轻涌动的声音。
景砚忽然听到一阵不寻常的水声,睁眼一看,发现白墨询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醉意上头,整个人正缓缓往水里滑落,水面已经没到了他的下巴。
“白墨询!”景砚心里一紧,急忙涉水过去。
他伸手揽住白墨询的腰,将人往上带。白墨询靠在他肩上,温热的水珠从发梢滴落,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你快醒醒!”景砚轻轻拍打他的脸颊,声音里带着后怕,“你怎么敢在温泉里睡着,要不要命了!”
白墨询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涣散。他望着近在咫尺的景砚,忽然轻声说:“我没睡着,只是想进去泡泡脸。”
“你是不是有病!”景砚气得想把他按回水里,“谁会在温泉里泡脸?”
“脸太烫了……”白墨询的声音带着鼻音,不知是因为醉酒还是被水汽蒸的,“想凉快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