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墨询写完这页字帖的最后一个字,搁下笔舒展了下有些发僵的肩膀。看了眼手机,才发现已经晚上十点了。
他转头看向身旁,景砚还沉浸在题海中,灯光勾勒出他微蹙的眉心和轻抿的唇角——那是他思考时特有的表情。
“休息会吧。”白墨询站起身,活动了下有些发麻的腿,“坐了几个小时都没动一下。”
景砚闻声抬头,眼神还有些沉浸在题目中的迷茫:“几点了?”
“十点了。”白墨询走到他身边,轻轻抽走他手中的笔,“起来活动一下。”
他自然地伸手揉了揉景砚的后颈,动作轻柔地帮他放松紧绷的肌肉。
景砚微微一怔,身体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却在动作到一半时僵住了。这个曾经再熟悉不过的触碰,在三年空白时光的冲刷下,变得有些陌生而不自然。
察觉到景砚的僵硬,白墨询的手也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按摩,只是力道放得更轻了些:“肌肉这么僵,到时候你颈椎出了问题,我妈能骂死我。”
景砚垂下眼帘,感受着颈后轻柔的力道。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心里那道隔阂也在悄然变化。
“左边再用力点。”他轻声说。
白墨询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加深了力道。
“饿不饿,要不要煮点宵夜?”几分钟后,白墨询收回了手,一边揉着自己的手腕一边往外走。
“我不饿。”景砚还坐在椅子上活动自己的颈椎。
这时,白墨询放在床上的手机连着震动了好几下,“你手机有消息。”
白墨询转身回来拿起手机,是许婷在他们几人的小群里刷屏。
「婷婷玉立:@墨白白哥,我景哥的微信呢?」
「婷婷玉立:说好的你推给我们!」
「婷婷玉立:@墨白人呢?」
「婷婷玉立:欺骗花季少女?」
「火火:@墨白快推给她,晚自习念叨了一晚上」
白墨询抬眼看了看正低头揉脖子的景砚,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墨白:现在推」
随后,景砚被白墨询拉到了群里。
叮叮叮叮——景砚正在充电的手机随即响起一连串消息提示音。
“应该是他们几个,”白墨询放下手机,语气轻松,“我们有个小群,我把你拉进去了,他们都想加你好友。”
景砚拿起手机,屏幕已被“摸鱼小分队”群消息刷屏。许婷发了一连串欢呼的表情包,路燃发来简洁的“欢迎”,柯雪霖和凌子汀也跟着列队欢迎。
白墨询倚在桌边,看着景砚低头回复消息的侧脸,指尖在屏幕上轻点:“还有班级群,我拉你。除了偶尔发个通知,平时基本不用。”
景砚正要说什么,刚加入的班级群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王澄:@所有人明天早自习在礼堂召开高三动员大会,请大家准时穿校服参加。」
几乎是同时,景砚收到了王澄的好友申请。通过后,对方很快发来一段60秒的语音。
王老师温和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先是关心了他第一天的适应情况,接着为教务处遗漏发放校服的事表达了歉意,最后询问他能否先借同学的校服应个急,承诺明天开完会就帮他领两套。
白墨询在旁边听完语音,转身打开衣柜。他在角落里翻找片刻,取出叠放着的几件校服,摊开一看——只有一件短袖、一件长袖外套和两条裤子。
“奇怪,”他微微蹙眉,“没有两套完整的夏装校服吗?我记得应该还有一套新的……”
“没事,我穿长袖就行,正好今天觉得教室的空调有点凉。”景砚随手拿过那件长袖校服和一条裤子,一边翻看裤子的尺码,“190……你这码数,比以前可长了不少。”
这句话让两人都恍惚了一瞬。初中分别时,白墨询和景砚身高相仿,身材几乎一样,衣服经常混着穿也毫无违和。如今白墨询的尺码已经比景砚大了整整两个号。
“你穿上试试,”白墨询关上衣柜门,嘴角勾起,“小心明天在学校里裤子掉了。”
景砚下意识地解开了自己的裤扣,直到裤子滑落到地上才猛地惊醒——他们已经不是光着屁股一起洗澡的年纪了。
但为时已晚,他只能迅速抓起那条裤子往身上套。
白墨询完全没料到他会直接在自己面前换裤子。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那双白皙笔直的腿上,还有那条纯棉的白色内裤上。
一股热流直冲头顶,他感觉鼻腔发痒,整个脑袋都在嗡嗡作响。还没等景砚完全穿好裤子,他就匆忙转身:“可以,正好。”声音带着不自然的沙哑,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卫生间。
景砚并未察觉他的异样,专注地将腰带系到最紧,试走了几步确认不会滑落,便安心地拿起外套试穿。
而此时在卫生间里,白墨询撑着洗手台,盯着镜中面红耳赤的自己。眼尾泛红,呼吸急促,某个部位更是不受控制地蠢蠢欲动。他低骂一声,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索性连头发也一并打湿。
白墨询从浴室出来时,景砚已经换好了校服。过于宽松的版型和不合适的尺码导致衣服套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肩线垂到了手臂,下摆也长出一大截。当景砚抬手整理衣领时,系紧的腰带勾勒出腰腹间清瘦的线条,白墨询的视线在那截被衬得格外纤细的腰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飞快地移开。
“好像有点太大了,”白墨询盯着墙角的地板,声音有点发干,“要不我现在就问下凌子汀有没有多余的?他的号应该跟你差不多。”
“没事,”景砚走进洗手间对着镜子挽着过长的袖口,语气轻松,“就穿一天,差不多就行。”
他将袖口仔细地挽了两折,露出清瘦的手腕。那截手腕在深蓝色校服布料的映衬下,白得有些晃眼。他习惯性地抬手闻了闻衣袖,一股淡淡的洗衣液清香飘来——好像前两天在白墨询身上闻到过同样的味道。
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让白墨询喉结微动。他迅速转身离开卫生间门口,径直走向厨房打开冰箱,取出一瓶冰水仰头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莫名涌上的燥热。
“你喝慢点。”景砚从卫生间出来,看见他这样喝水忍不住提醒。
白墨询放下水瓶,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他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只觉得景砚穿着他校服的样子格外让人心烦意乱。
“我要玩会《英雄联盟》,你玩吗?”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只想让景砚别穿着这身在他眼前晃悠,就搬出了景砚最不可能感兴趣的电脑游戏。
从小到大,他拉着景砚去电玩城、去黑网吧,景砚永远只是坐在旁边看他玩半小时,然后揪着他耳朵说“玩够了该回家了”。
“好啊。”这个回答让白墨询愣住了。
“你也玩游戏了?”
“那边的同学教我玩的,玩了几次感觉还挺有意思。”
白墨询的心头猛地泛起一阵酸涩。那个看了他这么多年游戏都不为所动的人,居然因为别人发现了游戏的乐趣。
“突然想起来今天要更新,”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冷了下来,往沙发上一瘫,“玩不了了。”
景砚只以为他是因不能玩游戏而失落,觉得有些好笑。他走到沙发旁,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白墨询还滴着水的发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