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和以前一样。”

这个亲昵的动作和话语让白墨询身体一僵，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他闭上眼，感受着发间温柔的触感，那些刻意筑起的心墙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什么一样？”他故作镇定地开口。

“不让玩游戏就板着个小脸，洗脸的时候把头发弄湿也不管。”景砚的指尖轻轻梳理着他前额潮湿的发丝，语气里带着些怀念的意味。

“话说回来，”他话音轻轻一转，“前两年为什么突然开始不回我消息了？”

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

他张了张嘴，那些藏在心底的理由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又被咽了回去。他换上那副惯有的、漫不经心的表情：“有吗？”他偏过头，他不敢去看景砚，怕在那双眼睛里看到失望，“没注意，可能消息太多了没看到。”

这个借口苍白得连他自己都不信。

“就知道你是新朋友太多，没注意也正常。”景砚的手从他发间轻轻收回，指尖带走最后一点温度，他语气刻意轻松起来，“这几年有没有交女朋友？”

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更让他措手不及，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

“没有。”他回答得太快，快得像是急于证明什么。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补上一句带着玩笑意味的解释：“我如果谈恋爱了，其他女生不得伤心欲绝？为了大家的心理健康着想，我还是单身比较好。”

景砚听到他的回答，笑出了声，伸手轻轻推了下他的肩膀：“臭屁。”

这个熟悉的动作让两人又愣了一下。小时候每当白墨询说大话，景砚就会这样推他一下，笑着说“臭屁”。

白墨询看着景砚近在咫尺的笑脸，那些被刻意压抑的情感又开始蠢蠢欲动。他张了张嘴，轻声说：“那你呢？听说南方姑娘都温柔似水，有没有被哪个迷住？”

“我的心里只有学习，”景砚收回手，语气轻松却带着几分认真，“你最好也不要早恋，等到了大学，有的是时间谈恋爱。”

听到这个回答，白墨询心头泛起复杂的滋味。他一边为景砚没有喜欢的人而暗自欣喜，一边又因为这个事实意味着自己在对方心里同样没有位置而难过。

他只能像小时候那样，打趣景砚的小大人模样。

最终是景砚先转移了话题：“走了，该继续做题了。”

这晚，他们房间的灯一直亮到凌晨一点。

第二天清晨，闹钟将景砚从睡眠中拽醒。他昏昏沉沉地坐起身，眼睛几乎睁不开，全凭肌肉记忆摸索着套上那件长袖校服。

当白墨询洗漱完来叫他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景砚闭着眼睛站在床边，校服拉链只拉到一半，领口敞开着，露出一大片肌肤，裤腰也系得歪歪扭扭。

“你这是打算就这样出门？”白墨询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仔细地帮他把拉链拉到顶，指尖在领口处微微停顿，又重新系好裤腰。动作间，他闻到自己校服上沾染的、属于景砚的淡淡气息。

这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让本来晨起就有些躁动的他，此刻心更乱了。

景砚终于勉强睁开眼，浓重的睡意让他的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太困了……以后不能熬那么晚了。”

“知道就好。”白墨询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拉住景砚的手腕，带着他往卫生间走。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景砚终于清醒了些。他快速地刷牙洗脸，用冷水拍了拍后颈。当他整理完毕走出卫生间时，看见白墨询已经站在玄关——手里提着打包好的早饭，两个书包都背在肩头，连鞋都系好了鞋带。

“我跟阿姨说好了，以后早饭都打包。”白墨询嘴角带着无奈的笑意，“看你每天起床这个困难样，以后只能在路上解决早饭了。”

“我没有意见。”他对自己这个毛病再清楚不过，之前在南方上学时，每天五点就要起床，他全靠一个会定时喷水的奇葩闹钟。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晨光透过楼道窗户，在台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今天他们知道后门不开，特意预留了充足的时间，不再像昨天那样慌慌张张。

他们不紧不慢地走着，解决着手里的早餐。

景砚咬着包子，突然想起什么，用手肘碰了碰白墨询：“昨天你语文卷子上没填的那首诗，背一遍。”

白墨询正喝着豆浆，闻言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我要是会背，我就写了。”

景砚闻言，三两口吃完剩下的包子，吐字清晰地把那首诗完整地背了一遍。清晨的阳光下，他的声音干净清朗，每个字都念得格外准确。

“记住了吗？你自己念几遍，哪里忘了就问我。”他转头看向白墨询，晨光在他睫毛上跳跃。

白墨询望着他被阳光勾勒的侧脸轮廓，一时竟忘了回应。直到景砚用胳膊轻轻碰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来：“没记住，你再背一遍。”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教室，空气中飘着粉笔灰和青春的气息。景砚跟在白墨询身后走进教室，目光扫过满屋子穿着统一校服的同学，突然觉得这画面有些莫名的喜感，忍不住轻笑出声。

前排的许婷听到动静转过头来，视线在他们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景砚身上。她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好不容易才把到了嘴边的尖叫压下去：

“景哥！你穿的……是不是白哥的校服？！”

景砚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明显大了很多的校服，外套松垮地罩在身上，裤腿也长出一截。他坦然点头：“是啊，这么明显？”

“Oversize！”许婷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男友风赛高！太欲了！我没了我没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在座位上激动地小幅度跺脚，嘴里念念有词地说着一些让人听不懂的神秘语言。

一旁的路燃显然听清了她的话，无奈地推了推眼镜，伸手强行把许婷转回面向黑板的方向：“冷静。”

但许婷显然冷静不下来，又转回来对着路燃兴奋地比划着什么，两人很快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起来，期间还不时偷偷往他们这边瞥几眼。

白墨询一副很受用的样子，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时，景砚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悄悄解锁屏幕，发现是那个名为“摸鱼小分队”的群里有了新消息。

「0：景哥，我这有件之前的校服，应该和你尺码差不多，你要换不？」是凌子汀发来的，还配了个乖巧的表情包。

景砚正要回复，白墨询已经凑过来瞥见了屏幕，不由分说地拿过他的手机。

「XP：不用麻烦了，凑合一下算了。」

这条刚发出去，白墨询就飞快地用自己的手机又补了一条：

「墨白：景砚就是想穿我的衣服，懂？」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前排的许婷看着手机倒吸一口凉气，激动地抓住路燃的胳膊猛晃。路燃被她晃得眼镜都快掉了，无奈地叹了口气。

凌子汀很快回复了一个坏笑表情，紧接着柯雪霖也冒泡发了个“看破不说破”的吃瓜表情。群里顿时被各种意味深长的表情包刷屏。

“诋毁我的名声对你有什么好处。”景砚在群里回了个暴揍的表情，转头对白墨询无奈地说。

“难道不是事实吗？”白墨询挑了挑眉，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点。

下一秒，景砚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去，只见群里白墨询发来的新消息——一个接住拳头并亲了一口的表情包。

白墨询早晚要被自己骚死。

景砚在心里默默吐槽，却还是忍不住多看了那个表情包两眼。他叹了口气，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课桌，翻开课本开始背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