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沈辛躺在床上困意来袭时,有人从背后贴过来,低沉声线贴着耳边:“真的?”
太过突兀,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一句,她想了半响,才想起是餐桌上那句,她要一起去纽约的随意决定。
不免失笑,不相信她?
不怪弗雷德里克不相信,实在是这个决定太突然。他无法确认她那过于轻描淡写的决定,那要跟着一起去纽约的决定,是否是句可以随时撤回的玩笑话。
毕竟在此之前,她一向……对自己避而远之。
对纽约更是缄口不言。
沈辛睁眼,眼前灯光下,室内墙壁昏黄,背后那具身体源源不断的热量散发出来,似乎她拥着烤炉,她嘴边压着笑意,话说得随意淡然:“很久没去了,去看看一些从前的朋友也不错。”
“只是……”
说到这儿时,那声音停住了。
而身后人心领神会地接住了话,“只是什么?”
只是问题很现实。
沈辛身体转过来,面对着他。
这样暖色调的灯光里,氛围显得模糊暧昧,他们彼此互相望着,沈辛看到他眼中流露着对她后面话语的探寻,她伸手摸他的脸,“只是我的签证出了些问题,上次工作签都被拒了。”
这是这样?弗雷德里神色眼见地松懈下来,毕竟这对于他来说不值一提,只要她肯去,只要她还愿意去……
想到这儿,弗雷德里克心情好转,他几乎是搂着她,语调上扬:“既然要见朋友,那就多住几天。”
最好能就此留下来。
沈辛将自己问题抛过去,知道他会很有效率地解决,所以不再过问,在他温暖的胸口,又轻轻闭上了眼睛。
他心脏强有力的跳动,他永远是强壮的,这次却有些吵了,她察觉到了,或许他心情真的很不错,否则为什么他的话源源不断地流淌在她耳边。
他甚至在考虑要不要现在就给大洋彼岸的女管家打电话,让她准备好沈辛到来的一切。
沈辛回应的声音很轻,几乎没有任何意义,只是一种无意识地回应。最后睡着了,只因实在太困。
弗雷德里克止住了话头,看她沉睡的面庞,心被壁炉烤过的房子一样温暖,将唇轻柔地贴在那面庞,他只有一个念头:这次,她要跟他去。
她主动的。
虽然动机未察,但她是安然的,发自心意地想去。
多么难得。
弗雷德里克简直有些无法入睡了。
他需要冷静,抱着怀里的女人,他心跳依旧有力。
隔天,沈辛被吻醒,她懵懵地看着那个在她身上作乱的男人,推开他脑袋,“早上了吗?”
男人沉睡后嗓音磁性地嗯哼。
微微皱眉,绕开她阻挡的手指,继续将唇压下去。
沈辛承受,直到受不了时,再次稍稍推开他,两人唇瓣拉出一道水丝,又在空气中断裂。
她有些难为情,看到他那意乱情迷的眼睛。
“昨晚没做。”他提醒。
“……”所以呢。
“现在补上。”
“弗雷德。”她要叹气了。
“嗯?”
“什么时候走。”
“做完后。”他笑了声。
“……”沈辛捧起他脸,“我可以后悔吗?”
她指的是出国这件事。
“不可以。”他严肃道。
为什么不可以,她现在后悔了,她开始抵赖了:“我昨天很糊涂,是不太清醒的情况下说的。”
“是么?”男人一副不相信的眼神,“那就继续糊涂下去。”总之,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最后出国的时候并未在结束后,而是当天晚上。
说是晚上,却几乎到凌晨。
她的签证已经办好,弗雷德里克开始把她从睡梦中叫醒,一句穿衣服,就开始双手不闲地在她身上动作起来。
坐进车里,她看到塞缪尔。
她困得连连打哈欠,靠着弗雷德里克手臂焉巴巴。
车开车很远很远,望见航站楼阳光下闪亮的招牌字。
弗雷德里克将她包裹得很严实,帽子和口罩齐上阵,他可不打算将她暴露在人前。
沈辛整个航程都很困,期间弗雷德里克喂了她一些东西,她随便吃了几口便不吃,闭上眼,谁都不准来烦的模样。
期间醒来去卫生间,沈辛瞧见他矜贵的侧脸闪着屏幕的蓝光,忽然生出一股怅然来,他要回到他的地方了,而她这样不清不楚地再跟着回去,不知道有什么后果。
那地方是绞杀他温柔的机器。
他会成为风度翩翩又阴险伪善的政客。
情绪攀升,以至于沈辛心口晦涩发酸。
弗雷德里克注意到门口站着的身影,他自是不理解沈辛眼底微妙的情绪。盯着屏幕时锐利眼神软化。
“还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