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后有点懊恼。自己把话说得这么死,像是完全忘记了自己从哪张床上下来似的。
那人……
那人还在家里等着她回去。
沈钦德高深莫测,听了她的话也不知信了没,也不再多问,反正很高深,很莫测。
沈辛想不明白,便不去想。
午餐的桌子长得过分。
若是声音小些,这头听不到那头说的话。
沈辛全程跟周元栖两说悄悄话,直到餐桌上,那男人与沈慈十指相扣,开始谈婚论嫁。
沈辛停了声音,视线挪过去,看到沈慈是很开心的。
开心,对婚姻有期待,有向往,那便是很好的。
婚事敲定下来,大伯父松了口,将女儿的未来交到那个男人身上,空气里似乎有着喜悦,当然也有着微乎其微的失落。
总之,是喜事一桩。
餐后,沈辛逮到机会和沈慈聊天。问她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又问那准姐夫是哪儿人,姐姐嫁那边去还是留在京市,婚礼想办什么类型的,需不需要周元栖做花童。
问题好多,沈慈不耐烦了。
“你什么时候结婚?”
沈慈一句话问出来,堵得沈辛半天出不了声。
她啊,结婚这事儿麻烦,真的麻烦。
哀声叹气地回到别墅。
弗雷德里克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脑,瓷骨般的长指叩在键盘上,像真正完美的艺术品。
他总是那样气定神闲,运筹帷幄,操弄着风云。
他总是那样无需费力地获得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可他最可爱的时候,是把他那副精明的脸放在她面前扮演着可怜的时候,漂亮的眼珠子里装着乞求,让她狠不下心来对他说不。
她对他不具有免疫力。
这种爱蒙蔽了她的双眼,让她在一条满是荆棘的道路上一路狂奔,最终疲惫不堪地绊倒在普通的路边。
“弗雷德。”
“弗雷德。”
“弗雷德……”
她喊了三遍,但到最后声音几乎哽咽了。
弗雷德看过来的时候,她的眼泪就迫不及待地涌了出来。这令他相当的无措,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是因为什么。
只好把人哄好,再慢慢问出来。
可一靠近她,酒气就从她身上飘散出来。
弗雷德里克眼神暗了,“喝酒了?”
沈辛两只胳膊搭到他的肩上,将全部的重量压给他,她在沈家喝了两杯葡萄酒,不算太多。
此刻见到他,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些委屈。
可委屈什么呢?她又说不上来。
这看起来她有些低落,不,很是低落。
可为什么呢?他没问,将她提起来,抱在自己身上。
“难受吗,想不想吃点什么?”他声音很轻地问。
沈辛趴在他的肩膀上,问,“你给我煮吗?”
“嗯,我给你煮。”
沈辛便要求,“那我想喝排骨汤,要有玉米的那种。”
“好。”
沈辛补充,“要煲很久的。”
“好。”
沈辛沉默了片刻,“还是算了吧。”
她不想为难他。
他将她放在沙发上,她的泪眼还没褪去,他静静注视她,沈辛把腿蜷起,下巴搭在膝盖上,“我就是有点情绪化,不是真的想喝汤的。”
“我给你做。”
他的语气听起来令人安心。
沈辛低声道:“好。”
片刻后,沈辛趴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厨房里的背影发呆。他在处理食材,可以确信的是,他并没有做过,可这件事在他身上仿佛也毫不费力,那么游刃有余的处理着食材,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所有的步骤。
两个小时后,沈辛从沙发上醒过来,实在是厨房的香气太过扑鼻。
她揉着眼睛,看向坐在她身侧的男人。
“好了吗?”
弗雷德里克将她搂进怀抱里,“好了。”
大概就那么安静地抱了她十来分钟,他起身走向厨房。两分钟后,他折返而来,手里端着一碗汤。
递给她。
沈辛说:“喂我。”
他依言顺从,一勺一勺地将汤喂到她嘴边。
沈辛觉得很鲜美,也觉得他很有做中餐的天赋。
并不夸他。
她咽下一口后,随口问起:“你这次什么时候走?”
他又将勺子放到她嘴角:“明晚凌晨。”
“哦。”沈辛喝着汤,随意道:“那我和你一起吧。”
舀汤的手微顿,弗雷德里克抬眼看她。
“什么?”
沈辛也看向他,语气仿佛再寻常不过:“我和你一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