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
可无论有没有,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和他——
她脸上挂了点伶仃到苍白的笑意:“你看,我们都没办法为彼此妥协,我们根本不适合彼此。”
“如果用你想用的手段,或许能达到你的目的,可在我这里的影响后果就是你消耗了我对你的爱。”
看着沈辛,她白皙的脸薄得近乎透明,那样笑着,透出几分遥远来,他眉目不变:“你不给我,你的爱放在你自己心里没有任何意义。”
没有意义,这几个字听起来怎么就这么扎心呢。
“那就让它没意义吧。”她说。
他霸道起来:“我不允许,你得给我。”
面对他的不讲道理,她只能报以沉默。
偶尔总是这样,幼稚的像个孩子,只顾直白地索取。
“为什么这么固执?因为我甩了你?”
“甩了我?”他轻淡地嗤声,“我还没有那么小气。”
“你怎么不想想是因为我爱你呢?”
沈辛惊惶:“你爱我?”
她该相信他的话吗,毕竟这个人说的爱能被他放大百倍千倍,充其量可称作喜欢。
“是,我爱你。”他爽快地回答了。
“可是……”沈辛沉吟片刻,“我什么都没做啊。”
她没有作出任何促进于他们感情的事。每次不是耐着性子拒绝,就是直接搞消失,这已经很消耗感情了。
正常男女朋友都受不了,更何况矜傲的霍华德先生。
看起来她真的疑惑,问他时满脸疑惑。他扯着唇,巧妙地问她:“你爱我的时候我做什么了吗?”
沈辛愣住。
的确如此,在她见色起意的时候,他的确什么都不用做,仅仅是存在,足够令她趋之若鹜。
所以,她也不用做些什么,他就可以爱上她吗?
不是占有欲?不是征服欲?
她的表情很精彩,疑凝又不解。
弗雷德不打算继续探讨关于爱这个字眼。他低头,唇碰住她额头,然后是鼻梁,缓缓下滑,捕捉住她微张的唇。
一点一点,吃尽她。
沈辛没拒绝他,她从没觉得跟他上床是种吃亏,更何况,她现在满脑子正在被另一件事占据。
卧室很快升温,属于一对男女的热烈燃起火焰。
实在被欺负的很惨,她声音细弱从身上响起,“弗雷德,不要弄坏衣服,妈妈送的,很珍贵。”
男人啄着她的唇角:“那我送的呢,就不珍贵了?”
自己送她的东西不少,不见她珍惜几分。
话虽如此,还是松开她,目光打量她这一身不同于往日的穿着,白色的裙子,衬得她优雅娴静,扣子款式很特别。他当然见过,民族服饰,旗袍。
只是没在她身上见过。
“这种裙子,为什么之前没穿给我看过?”
她睁开眼,“你觉得很好看吗?”
他端详着,伸手抚在她小腹上,没有吝啬赞美:“很适合你,很漂亮。”
“噢——”她拉长声音,了然点头:“原来你喜欢这种。”
没否认,他指尖优雅地去解她的盘扣,似乎真怕弄烂它,毕竟她穿着真的很漂亮,比那些奢美的礼服更漂亮,就像……他略作思考,“像个中国公主一样。”
她盯着他在解扣子的手指,那手指骨节看起来很性感,瓷玉一样,覆在薄薄的皮肤下面,眼见他脱掉这件衣服,她抬眸问他:“所以,你要这么对中国公主吗?”
他虚虚抬眼,也扫了眼她,话可理直气壮多了:“公主殿下,我已经很温柔,还要我怎样?”
她无奈笑了下,早知道他不会规矩的,可也不想他老是得偿所愿,伸手勾住他脖子,“你老实点,你最近表现太差了,我本来都不想再见你的。”
“表现?”他眼眸无辜问,“又是因为那个姓傅的?”
不过就是生意受挫了些,她至于为此这么记恨他?
她赶紧纠正:“因为你!”
她真是怕了他不管什么事扯到别人身上。
“我不够好吗,为了追你诚诚恳恳来找你。你每次都不给我好脸色,你怎么一点不心疼我?”
或许是现在气氛缓和,他开始卖乖了。
她不上套,懒懒开腔:“你不要追我就好了呀,反正我就是不和你在一起。”
永远吊着他也不错,总不会一直这么缠着她。
“坏蛋。”男人居高临下将她推到,瓷白的手指握住她双脚拉过来,不住地用母语骂她:“bad girl!bad girl!”
…
“不舒服,要洗澡。”身体的余韵退潮,她拍了拍男人布满抓痕的阔背,发现嗓子已然发了哑。
男人翻身下床,伸手将她抱起来,手刚碰到她,听到她指挥,“用毯子包住我,凉。”
弗雷德里克照做,扯了个睡袍将她包严实,才将她抱起来,低眸看着:“把我撵走后,看你使唤谁抱你。”
“没有你的时候,我很自立。”她的话不大中听,男人不满落下眼神时,她立马推他:“要洗淋浴,你出去。”
他未动半分:“你站不稳。”
沈辛脸皱在一起:“可是你的眼神叫我难以放心。”
“尽挑剔我。”他挑眉嫌她。
她迷迷糊糊将头靠在他胸口,感受到脸颊下那轮廓清晰、紧绷有支撑感的胸肌,“谁让你跟来,回去做你的贵公子去。”
弗雷德指尖抚到脑后顺着她长发,语气傲娇:“就会推开我,我真走了,你准后悔去。”
沈辛不作回答,心里暗暗想,后悔又怎么了,情绪消极点罢了,影响不了她的后半生。不至于把话说出来,怕他又不高兴,而且…她也觉得这样的气氛很和谐,不忍打破。
弗雷德抬起她下巴,女人眼底也不知是雾气还是泪意,潮湿得很,他蓝眸清润带着温柔,垂眼看着她:“你走了,我就后悔,我就能来追你,你呢,总是口是心非。”
他直白,蓝眸摄人心魄盯住她,让人无处遁形,沈辛心虚了虚,下意识想逃避,将眼睛别开。
他纵容了没再逼她硬要给出反应,低眸拢着笑意,将放在女人腰肢上的手臂收紧,再收紧,这个不愿意要他的bad girl。
浑身气血的男人搂着她:“好了公主,我伺候你洗澡。”
她任由他替自己冲洗干净,闭着眼什么都不管。
热水让她很舒服,困意来势汹汹,刚沾上枕头就熟睡过去,柔软的脸颊蹭着枕头,睡得毫无防备。
弗雷德里克站在床前看了会儿,才掀被上床,长臂伸出关了灯,只留床头一处壁灯。昏黄黯淡的,给室内营造出模糊不清又温馨的氛围。弗雷德里克从背后贴上去,将她揽在怀里,稍停片刻,锋眉聚拢,不满意她背对着。
又托着女人的腰身将她翻转过来,柔软的脸颊贴在自己胸前,感到被闹了,那精致小脸不满蹙起,他拿出一只手掌贴合着脸颊摸上去,安抚。她渐渐松了眉心,安稳入睡。
怀里人刚洗完澡,满身热气还未退散,脸颊桃红,柔软,更显稚嫩。他支起手臂,手心托着脑袋,凑近细细瞧着,用目光在她脸上细密描绘,看了很久。一个半月的分离,这时候看着她,心里才有被填满的感觉。
想将她带回去,他为什么要忍受异地和分离。
他喜欢她,喜欢到想和她走一辈子的冲动。
不……或许不是冲动。
他用指尖顺着她的发丝,心里问她,为什么总是不肯,不肯见他,不肯重新在一起,连结婚都不肯,她不是说想和自己结婚吗,现在却又不肯,不肯为他做出让步,不肯跟他有任何联系。他就全然不值得她再回首吗?
女人睡颜安安静静,不可能回答他。
“辛辛,我不打算放开你了,你要尽快回心转意。”
无论用什么方法,她愿意或者不愿意的,不择手段。
他轻缓地在她脸上印下一吻,没有分开,轻轻贴着。
静默间,远处手机振动声划破沉寂。
弗雷德撇过脸,望了眼那遗落在沙发脚跟下的手机。
怀里人似听见,被吵得将头埋进被子里。弗雷德安抚拍了拍女人的背,翻身下床,长腿散漫走近,瞥了眼上面的名字,薄唇绷直片刻,面无表情弯腰拾起,指尖点了下去。
“可算接电话了,”女人的声音带着些终于接通后的石头落地,紧接着是略微打趣的调侃:“突然消失是被狼叼走了吗,宝贝?”
弗雷德手机贴着耳畔,没出声,走到沙发处坐下,长腿慵懒交叠着。
似未发现异样,女人继续说着她离开后发生的事,“把那孩子吓着了到处找你呢。你现在在哪呢,妈妈去接你?”
“……”
“怎么不说话?”
“夫人,沈辛在我这儿,请不用担心。”男人终于淡淡出声,只是这一声终归给对方带来了惊吓。
电话里是许久的寂静。
即使不用互相介绍,对面这个人是谁她也心知肚明。
弗雷德,好啊,在她眼皮子底下把女儿掳走。
女人心底懊恼没有早做防备。
沉默片刻,女人维持着语气基本的平稳,甚至还加了一个请字:“请把我的女儿送回来。”
“她睡着了。”男人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困扰,有点儿“并不是他不想送,而是她女儿现在不方便”的意味。
这家伙心眼真多!女人心底发出冷笑,面对长辈,这人竟是装也不装。难怪女儿被纠缠这么久也毫无办法。
她口气冷淡了些:“这位先生,我女儿毕竟尚未婚嫁,不方便在外过夜。”
这样说总无法推辞了吧,若是他还要再推辞,那她只好亲自上门接人,亲自会一会这个不懂事的小辈了。
哪知对面先温淡开了口:“夫人,我和沈辛很好,她在我这儿也很好,她现在已经睡了,我明天带她来看您。”
女人咬牙切齿,强颜欢色:“是吗。既然如此,那明天请到家里来吃饭,作为母亲,选男朋友总要帮她把把关,这个面子给我吗?”
“愿意光临。”弗雷德客气开口。
下一秒却又说:“不过,换个地方。”
女人隐隐不悦:“你要怎么样?”
“我会在外订餐厅,明天辛辛会通知您。”
“劳请夫人不必带丈夫和继女,辛辛跟他们没关系。”
女人哽了下,勉强同意了:“也好。”
隔日,沈辛还未清醒,就被弗雷德从床上拉了起来。
男人精神饱满,英俊逼人,神清气爽。而自己全身酸胀,她决定反抗,脸颊鼓起:“为什么要起这么早,我还没睡够。”
弗雷德简明扼要:“已经十点半,不早了。”
听到时间,沈辛还是不满,“那又怎么样,又没事做。”
她已经完全忘记了母亲不知道她行踪这回事。
弗雷德里克云淡风轻放出一颗炸弹:“今天跟你妈妈见面,订了午餐,收拾好出发。”
“不去!”沈辛重新躺下去,过了几秒后又骤然坐起身来,目瞪口呆问:“什么?跟谁见面?!”
弗雷德里克微笑:“你听清了,宝贝。”
沈辛:“……”
她什么时候说要把他介绍给家人了?仔细回忆了片刻,即使在昨晚意识最薄弱的时候,也不曾答应过这件事。
弗雷德里克看着她多变的脸色,面上浮着柔微的笑意。
她从床上站起来,向他质问:“怎么回事?”
弗雷德随着沈辛高度的变化而抬头:“我和你妈妈通过电话,就在昨晚,你睡着了。”向她自然地伸手,“你妈妈也想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