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也是风平水静,似乎从头到尾,穆克霖只是来看望爷爷,老友相聚般,毫无其他正事。
用餐结束后,穆克霖进书房又和爷爷单独待了阵。再次出现在客厅,就是告辞离开了。
穆的目光越过众人,找到站在远处的沈辛。
“沈小姐,后面有个音乐活动想邀请你去添彩,有兴趣的话我给你讲讲吧,顺便陪我走一段路。”
夜色明亮,顺着草坪间的小路往门口移动,两人走在其间,在很长一段时间的平静后,沈辛率先开口,“穆先生,还请您有话直言。”
穆克霖背着手走路,步伐平缓,盯着脚下的碎石子,“沈小姐,傅家最近的事想来你已经听说了。”
沈辛愣了愣,没想到穆克霖提起的竟是傅家。
她点点头,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远处的鸟声渐渐逼近,他说:“你大哥沈聿来找过我。”
她一下顿住脚步,“找您?”
为了傅家的事吗?
穆克霖点头,“我知道这件事也牵连了沈氏,所以你大哥才不得已从我这里打听他的身份。”
后脊背攀爬出一股凉意,什么叫“他的身份”?
穆克霖将她的神色收入眼底,温声问询:“你有跟他谈过这事吗?”
他?
沈辛望向穆克霖,陡然间觉得,自己仿佛在不觉间错过了什么。有什么是她应该知道,却还不曾知道的。
穆克霖此刻的意思,是他也知道弗雷德对吗。
她谨慎地思虑片刻,开口:“穆先生,我有些不明白。”
“看来,弗雷德不曾跟你提起过。”他了然,重新抬起步伐。想来也是,弗雷德对穆家的态度尚不明朗,更没有有所牵扯的意思,没有告诉她,也是猜的到的。
他不打算越俎代庖,收住了口,“我同弗雷德算是熟人,你大哥应该是想找他,所以打听到我这里来了。”
沈辛的神色依然没有放松:“你真的认识弗雷德?”
他稍停些许,承认:“明面上是死对头也不为过。”
很久之后,身后传来她低缓的轻声:“这件事我知情,但是我劝不动他。”
又走了段距离,抵近门口,看到司机小张下车替他拉开车门。
穆克霖转过来,“沈小姐,我冒昧问一句,你和弗雷德现在是什么关系呢。”
沈辛沉默。
“不方便说也没关系。”他笑笑,转身离开。“沈小姐,再见。”
“曾经是男朋友,现在没有关系。”沈辛还是说了。
“谢谢你坦诚,沈小姐。”穆克霖回身,盯着她在夜色下看不清情绪的脸,“我或许对你有所隐瞒,那是我希望他自己亲口告诉你。”
沈辛蹙眉,她想不明白,他口中的隐瞒是什么。
“穆先生,不瞒您说,在费雷德这件事上,我一直都感到很莫名其妙。先是哥哥知道了他,接着又是您跟我提起了他。我实在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他没有给她想要的答案:“如果你觉得不清楚,他自己或许会给你答案。”
夜晚,卧室。
沈辛捏着手机,盯着手机上的电话号码半响,最终还是没有拨打出去。问什么呢,又能得到什么回答呢?
算了,不去想。
第二天,沈辛带着周元栖去游乐园玩了一趟。Eirka是由妈妈亲自带来,两个小孩玩疯了,回家的路上就睡着了。
九月底忙完,沈辛订了去吉隆坡的机票。
吉隆坡阳光明媚,母亲在机场来接她,端详她片刻后毫不客气点评:“你看起来有点愁云惨淡。 ”
沈辛抿唇说实话:“弗雷德掌控着我的踪迹,在昨晚他还打来电话让我不要离开京市。”
母亲皱眉,忽又开怀:“但是你没听,宝贝,这也算一种反抗。”
她将行李递给司机,觉得母亲开心过早了,“谢谢您,但是吉隆坡或许即将迎来一位不速之客,希望不会给您和叔叔带来麻烦。 ”
“你是说他要过来?”母亲脱下墨镜。
沈辛摇头,谁知道呢,她不确定。
母亲带她回了住处,是她和丈夫的居所。
沈辛本想订酒店,奈何母亲不赞成,希望能跟她在生活层面有更近的接触。
很快到了家里,除了那位叔叔,还有叔叔的女儿站在门口迎接她,她有些局促,毕竟没有跟他们相处过。
好在两人很随和,没有过度热情,把握着适宜的分寸。
当晚,母亲同她同榻而眠,母女两说着闺房话。
除了她得工作和近况外,母亲最是关心的,大概就是弗雷德了。
之前母亲听过这个名字,却没见过本人。就连平日里打视频,她都没将弗雷德暴露在人前过。
所以,对母亲来说,弗雷德算是个神秘的人。
在简单知道在美国那几年的相知相恋后,母亲若有所思地问她,“你现在被他拿捏着,有没有你本身就愿意的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