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奈一怔。
为什么要问她呢?
但,总不能说不喜欢吧。
而且,她对年龄问题本来就不在意。
便摇了下头,“不,30岁很好。”
罗埃诺德的眼睛弯得更厉害了。
接着黑眸幽深的注视起她。
丽奈被盯得心慌,下意识朝远离罗埃诺德的方向挪了挪。
可那奇怪的眼神跟随而至,仿佛不管她挪到天涯海角,都能锁定她一样。
丽奈把枕头抱的更紧了,想岔开话题,罗埃诺德的眼神却骤然一凌!
他脸色肃起,食指放在唇边,对她无声的“嘘”了一声。
接着,翻身下床,轻盈敏捷的像只黑豹,老式木床竟没因为他的动作,发出半点声音!
丽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警惕地坐起,双手死死抱住枕头,一动不敢动,生怕木床响动,搅扰了大公的计划。
罗埃诺德绕过床尾,走向她身后的窗户。
那是这个房间里唯一的一扇窗,从他们进门时就一直紧闭,从未开启过。
罗埃诺德走到窗边,打开窗户。
插锁“吧嗒”弹开,就像在寂静无声的房间里划了一刀。
他向窗下望去,不知在看什么。
似乎只是粗略检查,没两眼就把窗户关上了,插锁也重新插好。
接着,又去房门那里,打开门向外面张望。
同样也是逡视两眼就关上了,门锁也重新上紧。
他回到床边,丽奈大气不敢出,几乎是用气声询问:
“阁下,怎么了?”
“我们被人跟踪了。”
罗埃诺德用相同的气声回应。
他躺回到床上。
动作轻的像羽毛,木床几乎没有任何摇动。
并且依旧侧躺,依旧面朝丽奈。
一手拄头,肩膀放松,另一只手自然放在身前,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丽奈眨眼。
又眨眼。
“我们被人跟踪了!”
她用气音提醒他。
罗埃诺德用眼神回应——他知道。
丽奈蹙眉,有些无语。
又用气音问:
“然后呢?就,就什么都不管……继续,继续睡觉吗?”
“是跟踪,又不是暗杀。”
罗埃诺德翻她一眼。
“难道还不睡觉了?”
丽奈更无语了。
这是什么话?怎么听不懂呢?
她下意识朝身后望了一眼,那个窗户正“嘶嘶”透着冷风。
刚才她还没觉得多冷,现在突然打起哆嗦,好像整间屋子都降低了好几度。
而且,不仅冷,丽奈还觉得身后烛光照不见的黑暗里,站着个人。
她频频回头确认,那里什么都没有,但还是担心,怕黑暗里的东西,随时扑到她身上来。
这时,“噗”,罗埃诺德笑了。
丽奈转头,正看见他扬着戏谑的嘴角,在笑话她。
噢,神啊!
发生这种事,他还嘲笑她!?
丽奈无语极了。
罗埃诺德却拍拍身前床铺,示意她躺下,睡觉。
丽奈瞪着他,觉得这个情形一千个、一万个不该睡觉。
可是……除了睡觉,还能做什么呢?
最终,还是听从意见地躺下。
她面朝罗埃诺德,虽然那人混不吝很可恶,但总归是个能喘气的活人。
看着他,心里就没那么慌了。
“阁下,是谁在跟踪我们?为什么要跟踪我们?”
“不知道……”
罗埃诺德似在思考,黑眸望着远处的黑暗,并不聚焦。
丽奈不禁自己揣摩,这时,突然听罗埃诺德幽幽说道:
“洛顿堡的情报网出了点问题,我安插在各地的线人……尤其是伯马王城的线人,恐怕都被拔除或者控制了。
“现在我等于半个瞎子、聋子。”
丽奈担忧地望过去,罗埃诺德正看着她。
他微一点头,“现在的费劳尔很虚弱,很适合趁虚而入。我想那些人一定派来了更多探子,跟着我们的,可能就是其中之一。我们这趟出来,得加倍小心才行。”
丽奈不禁抓紧枕头边缘。
“早知道应该听从汉松先生的意见,带着侍卫就好了。”
罗埃诺德扬起眉。
“怎么,你担心我保护不了你?我可是18岁一成年就通过考核,成为骑士了,还获得过帝国最高级别的‘勇士’勋章呢。”
“我担心的是您!”
丽奈真是受不了这种状况他还在开玩笑。
“那些人肯定是冲着您来的!”
“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罗埃诺德无所谓地说道:
“敢公开对费劳尔领主不利,除非他们想挑起战争。”
丽奈呼吸一顿,发现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所以……其实没必要担心?
可她的心没有罗埃诺德那么大,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阁下,您说的‘那些人’,是指怂恿蛮族侵扰边境,不断消耗费劳尔的贵族吗?
“嗯。”
罗埃诺德微不可查的应了一声。
“除了他们,我想不到还有第二伙人那么恨我。”
“为什么要恨您?”
丽奈不禁问。
罗埃诺德沉默,视线与她错开。
但丽奈躺在枕头上,依旧可以望见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表层沉寂,内里却翻腾着巨浪。
“十年前,我被弹劾回到费劳尔,你知道这件事,对吗?”
他的视线回到她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