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呀?全是半句子。丽奈完全没听懂。
她也不好奇霍恩的话,满心都是赶紧工作,若是再扯闲篇,今天又要吃不成晚饭了。
吃不吃晚饭还在其次,关键是,今天她和梅约好了,下班后去找她。
她可不想被完不成的工作拖到失约。
她认真打量霍恩,问他确实是来帮忙?
霍恩说他以后就跟在丽奈身后办公了。
于是,丽奈将工作计划和他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霍恩这才第一次了解到文书考试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因为震惊于这种录用方式,也可能是因为震惊于详尽的工作计划,他将丽奈吹得天花乱坠,夸赞她“年轻人真是有想法,难怪会受到大公阁下的……呃……重视。”
说完,就“嘿嘿”笑出声来。
丽奈隐约觉得他话里有话,但她不在意,只顾安排工作。
她发现霍恩认真起来,真如文德尔先生所说,非常有组织功力,事情安排得头头是道,许多丽奈没想到的细微末节也注意到了,还真卸下她不少负担。
她暗自庆幸霍恩的转变,多亏他的转变,今天终于能在晚上七点前回去了。
她感谢了霍恩的辛劳,和他告别后,便直奔房间,取出装有雷克斯斗篷的小袋子,往一楼跑去。
今天周四,趁着梅当值,丽奈和她约好借用熨烫间。
说也奇怪,丽奈和梅正是在“寄信事件”后,才真正热络起来的。
一开始,梅真没想过把丽奈当朋友,后来为什么会改变呢?丽奈不知道,或许是她没有因为梅向罗埃诺德大公告密,就责怪她吧。
也是在那天后,丽奈才发现梅根本不是什么“不爱笑、话很少”的女孩,她现在对丽奈说的可多啦,会陪她聊天,对她嘘寒问暖,还会在能力范围内尽可能照顾她。
不过梅依旧讲底线,她说若是丽奈还坚持寄信,她还是会把信交给罗埃诺德大公。
丽奈表示理解,这是梅的工作,何况她还要在城堡工作很多年呢。
可以说,在不触碰红线的基础上,她们相处得很不错。
丽奈来到熨烫间,梅就从她脚不点地的步伐中,判断出她还没从工作的忙碌中缓过神来。
她问她吃晚餐了吗?
丽奈摇头。
梅立刻就去厨房帮她找吃的,还让丽奈坐着歇歇,吃完再熨也不迟。
丽奈在熨烫间中央的长桌旁坐下,带着浑身的疲惫,长长舒了口气。
她的神经因过度忙碌绷得比琴弦还紧,坐了好一会儿,才感觉脑袋中的弦一根根松弛下来。
她的头脑因过度消耗处于空白状态,对着木头凳子愣了许久神,连梅端着晚餐回来都不知道。
梅叫了她一声,丽奈才聚拢神思,循着声音望去,发现亨利也跟过来了。
原来亨利得知丽奈又加班,特地为她做了一份营养餐,有苹果蛋挞、奶油浓汤还有牛肉饼。
自从了解到丽奈这段时间比仆人们过得还辛苦,亨利就对她充满同情。
他还为丽奈打抱不平,说,“大人怎么能这样对你!怎么可以这样使唤你!他应该懂得珍惜!”
丽奈每次都摆手,说没关系,还帮罗埃诺德大公说话,说他一定有自己的考量,相信这段时间过去就好了。
亨利却十分不赞同,说“大人不该这样不体恤人,尤其是你们还一起共进过晚餐。”
丽奈不懂这和共进晚餐有什么关系?
不过她还是很高兴亨利能为她说话,由于他表现的过度愤慨,竟让丽奈对罗埃诺德大公提出的、压迫到极限的时间安排,一点儿意见也没有了。
今天,丽奈也感谢亨利,说多亏他的照顾,说不定忙完这十天还能胖一圈。
梅跟着笑。
亨利却摇头在长桌对面坐下,还是那句话,“真不明白大人怎么能这样对你,我从未见大贵族这样对待自己的……”
他话未说完,视线被丽奈拿来的斗篷吸引,“这是你要熨的衣服?是大人的斗篷?”
丽奈一怔,舀了口汤喝,“不,是雷克斯爵士的。”
“雷克斯爵士?”亨利的语气很怪。
丽奈点头,“对呀,在山里遇险时,是他将斗篷慷慨的借给了我。”
亨利打开袋子看了一眼,里面的衣服确实不是什么名贵毛皮。
他奇怪道:“大人没把斗篷借给你吗?”
丽奈第一反应便是说“也借了……”但话没说完。
她发觉亨利的问题很怪,反问道:“为什么大公阁下要把斗篷借给我?”
“啊?”
亨利被问得一愣,继而笑道:“他当然应该照顾你呀,你不是他的……”
他省略了后半句,但用暗示的眼神说“大家都懂。”
丽奈偏偏不懂,“我是他……什么?”
她发现屋子突然变安静了,梅和亨利都盯着她,但没人回答。
丽奈着急了,又问:“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呀?我究竟是罗埃诺德大公的什么?”
梅倒抽一口冷气,见亨利眨巴着眼,要将答案脱口而出了,她突然叫他将门关好。
等亨利掩好房门,才拉着丽奈的胳膊,小声说:“丽奈,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我们都知道,你不是大人的……”
丽奈等着她后面的话,像预感到什么似的,心脏竟紧张的怦怦跳。
她觉得这两秒格外漫长,仿佛两个小时。
终于,梅缓缓说道:“你不是……大人的情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