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门,隔了隔音泡沫,但那一声声新生儿的啼哭好似刺骨冰雪,穿透隔音棉刺痛龚菲的神经。
刚发现怀孕的时候龚菲是开心的,她甚至已经在设想未来是什么样的。
男孩女孩,她会在什么时候跟乔泽凯登记,婚礼是什么样的。
乔泽凯的反应给她泼了一盆冷水,他的怀疑让她惊怒,开车去找劳昭昭的时候只感觉一阵阵的疲惫,最后心底只有三个字——算了吧。
算了吧,结束了,清醒了。
门不当户不对,空档期的炮友,龚菲不敢去想她没有避开乔泽凯吃下避孕药时对方心底是什么想法。
她主动把尊严放在地上,让乔泽凯踩,还碾了几下。
龚菲选择结束,她知道这是个好的选择,但人流后去月子中心做小月子真是个糟糕的选择。
那一声声的婴儿啼哭是对她心脏的凌迟,哪怕她心底再坚定依旧挡不住那时不时出现的刀刃,声波攻击让她溃不成军。
龚菲从月子中心逃了。
她无处可去,只能再次来到劳昭昭这里。
劳昭昭想了想,说:“我不太会照顾月子。”
弟弟出生的时候她虽然要做家务,但更多时候是包圆了家里喂猪放牛喂鸡洗衣服这些,没有资格吃肉的她被防着偷吃,当然不可能给家里的‘功臣’做月子里难得的肉菜。
龚菲弯了弯嘴角:“来你这里已经很麻烦你了,怎么可能还让你帮我做小月子?”
劳昭昭的眉头皱起,龚菲也不想她为难:“我是流产不是生孩子,不需要那么讲究。已经在月子中心休息一个星期,差不多也够了。我想着先在你这里休息一晚,明天中午暖和了我自驾回家。”
劳昭昭倒吸一口凉气。
龚菲安慰她:“不要紧的,不是什么大事,明天晚上就能到家。”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做手术的医院很好,医生也是最好的医生,在月子中心观察了一个星期,不会出什么问题。”
劳昭昭沉默。
她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很可惜现在的她脑袋空空根本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能做什么。
劳昭昭是真觉得作孽,心底再次对乔泽凯一阵唾弃,连带着楚士铭也被她骂了一遍。
龚菲累了,不停打哈欠,劳昭昭赶紧让她躺下。
床让给龚菲,自己拿着被子去沙发将就一晚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只知道自己是被砰砰砰地拍门声吵醒。
没睡够的劳昭昭有起床气,瞪着被拍得巨响的门,余光发现学姐站在房间门口的时候一个机灵。
“完了!”劳昭昭看向学姐:“昨晚太晚脑子没转过来,忘记告诉学姐,昨天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乔泽凯发疯了!”
她看着大门,吞了口唾沫:“学姐,拍门的可能是...”
好像就是为了印证她的话一样,一直没得到反应的人失去了耐心,大喊了起来。
“劳昭昭你给老子开门!”
“我知道你在!”
“龚菲来了对不对!”
“开门!我看到车了!”
“你给我开门!”
龚菲先是茫然一瞬,她倒是把鉴定的事忘记了。
此时心底只有一个想法,原来鉴定结果出来了啊。
她的清白回来了,但好像也不怎么开心。
“龚菲!”
“劳昭昭!”
“开门!”
劳昭昭只能感谢楚士铭装了可视门铃和电子锁的时候发现原来的门不怎么结实直接给她换了一扇,否则现在还真挡住了乔泽凯这头疯牛。
不过一直让他这么拍门也是不行的。
劳昭昭看向龚菲:“学姐?”
龚菲迈开脚步:“我去应付。”
劳昭昭立马站起:“学姐身体还没恢复,还是我来吧!”
乔泽凯明显盛怒中,她是真怕学姐被打。
龚菲拒绝了她的好意:“事情总要解决的。”
想要解决,那自然是当事人出面更适合。
龚菲打开门,看到乔泽凯的时候愣了愣。
无他,太狼狈了。
手还保持要拍门的姿态,乔泽凯明显也没想到龚菲会来开门,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龚菲上前一步,乔泽凯下意识退一步,龚菲关上门,隔绝劳昭昭的视线。
劳昭昭也是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拿了外套穿上,开门出去。
她是真不放心他们单独相处。
龚菲看到劳昭昭出来,只能给一个无奈的笑。
知道她担心,明白她是好意,但她真不想把劳昭昭牵扯进来。
她也不知道乔泽凯会做出什么,楚士铭不在,她怕她护不住劳昭昭。
劳昭昭出来了,但也不是鲁莽上前,她就站在学姐身边看着乔泽凯。
这家伙大概是一晚上没睡,那眼睛红得跟得了红眼病一样。
现在好像没那么激动,脸上甚至没有怒火,更多是惊愕。
劳昭昭觉得他们之前的气氛和他们的表情反应都很莫名其妙。
不过是穿衣服开门的功夫,学姐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