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这个晚上,睡不着的不止乔泽凯。
楚士铭站在阳台吸烟,烟灰缸里已经有不少的烟头。
楚士铭怎么都没想到劳昭昭竟然知道赌局的事。
因为过于意外,他甚至没想到询问她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
而现在,他也不敢去询问。
问什么?
问是不是分手前知道的?
问这件事是不是分手的原因之一?
能厚着脸皮说出‘分手的消息没发送成功所以不算分手’的楚士铭现在脸烧得慌。
那是在劳昭昭跟前会不由自主升起的羞愧。
19年夏天,没有继承权的楚士铭跟其他二代三代一样,是个吃喝玩乐纸醉金迷的人。
跟那些人不太一样的,大概就是他没有交过女朋友。
他哥让他不要随便交女朋友,更不要碰一些乱七八糟的。
楚士铭之所以听他哥的完全是因为他清楚自己今后要靠他哥活着。
再加上对这方面没什么冲动,自然不会做违背他哥意愿的事。
楚士铭还记得那是在奢尚宫,他们一帮人都是交大的,男的。
跟他一样18届的,即将进入交大的19届新生,还有那些比他早进入交大的学长。
哦对,因为他们从小认识,倒是不叫学长。
那是他们这一个圈子里进入交大的人的聚会,聊交大的外地学生,聊那些成绩好的,聊谁又捐了多少钱。
聊大一谁最漂亮,聊谁出了风头,聊校花的位置是否换了。
他们聊的很多,但楚士铭并不感兴趣,也没有参与。
打赌的话题就是这个时候起来的。
“露露不是很不服气?就因为她不是系花?”
“系花?哦,我听说了,她们系花也是18级级花,还在竞争校花呢,露露跟她比确实差了点。”
“对对对,就是她!听说是北方来的,明艳大气。”
“啧,我还是喜欢小鸟依人。”
“那是你不够大吧!”
荤话就这么随随便便地出来,楚士铭就更不想听了。
等走神的他再仔细去听的时候就已经是打赌的话。
赌谁能拿下19级级花谁就赢了,一辆跑车,在场所有人‘众筹’。
当时的楚士铭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也没想太多,觉得那不过是他们无聊的消遣。
与他无关,不需要参与,也不需要制止。
他甚至还能看看戏。
现在一想,当时的他是多么的傲慢。
而那件事,是多么的恶劣。
级花的评定在春季学期期末,因此有很多可操控的地方。
他们要在大一新生里找到他们认为最好看的,并且追到手。
追到手还不算,因为级花的评定不是他们能决定的,是全校的评选,因此他们要刷票。
如果后期他们觉得自己看上的人没有竞争力,那可能还会挖墙脚。
太多可操控的东西,太过把这件事当游戏。
如果说男女同学之间的交往是爱情,他们这些举动就玷污了爱情。
知晓这件事的人太多,参与的人也很多,因此,到底是谁泄露了赌局根本无从查起。
游戏人间的富家公子哥们可能随口就把事情说出去,甚至他们自己都不记得了。
生气吗?
当然是有的,但气的不是赌局本身,也不是泄密者,而是慌乱之下没能立马辩解的自己。
楚士铭想到不久前他还因为劳昭昭那句‘不是没法在沪市生活的小姑娘’生气,再想这件事,脸都丢尽了。
不管是接了支票还是卖了礼物,亦或者是把自己当成提款机,那些错误在赌局跟前,渺小如尘埃。
如果说乔泽凯失去的是他唯一的孩子,楚士铭失去的就是和劳昭昭在一起的可能性。
今夜注定是很多人的无眠夜。
失眠的劳昭昭接到电话的时候吓了一跳,穿着棉拖就跑出来接人。
龚菲脸上的笑容跟上次一样,比哭还难看。
“又来麻烦你了。”
劳昭昭赶紧把人带回家。
空调暖风打向天花板,风力开最大,温度也是最高,避免直接吹风和受凉的可能。
虽说她的加湿器非雾化,但想想学姐现在脆弱的状态她还是选择两个盆加一条毛巾自制加湿设备,更安全一些。
龚菲用装了开水的杯子暖手:“不用这么紧张的,只是一个小手术。”
说得云淡风轻,劳昭昭却是不敢应。
龚菲解释:“我在月子中心待不下去,所以只能来找你了。”
劳昭昭欲言又止,不知道是不是该问为什么待不下去。
不需要她问,龚菲自己说了:“婴儿的啼哭声让我睡不着,月子中心的心理医生不太会开导我这种情况的人,所以我觉得我应该换个环境。”
夜里的月子中心并不安静,哪怕关上门依旧能听到外边小孩子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