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银钱不过分那几种,你又如何证明那银钱是你送来的?”包大人指出问题所在。
“这……下官……”马卫忠无言以对,脸上手上冷汗津津。
包大人见再问不出所以然来,便叫人将他带回牢里好生看守,一直站在书房窗外的展昭绕了进来。包大人和公孙策同时看向他,问道。
“展护卫怎么看。”
“属下认为,马卫忠没有实证,亦属正常。”
二人均是赞同地点点头。三人商议片刻,便定下一计。
第二日,宜城县令马卫忠负责堤坝工事,偷工减料,贪墨银两的消息不胫而走。夜里,展昭带人埋伏在县衙大牢外,打算来个守株待兔。只是,一连守了两日,不见丝毫动静。
对此,包大人等都不禁感叹那幕后之人竟是这般沉得住气。不过从安置灾民一事亦可看出,苏奇其人心思缜密,行事周密。若他真是幕后主使,他既未曾给马卫忠留下任何实证,便不会因为一个流言便轻举妄动。
三人一议,决定还是暗中调查此事,待掌握更多证据再做定夺。
“虽则这几日马卫忠均是相安无事,但他的安危还是需要多加注意。此事,就有劳展护卫。”包大人叮嘱道。
“属下明白。”展昭领命,去了县衙大牢。之前已经将县衙的守卫都换成了京城带来的禁军。未免出任何意外,他又让东风扮作囚犯直接住到了马卫忠的牢房之中。
包大人一心想要查明事实真相,却不想各种事情接踵而来,让他几乎无暇顾及。就在当天夜里,储存赈灾粮的仓库发生火灾。天干物燥,大火整整烧了半夜,不仅所有粮食均付之一炬,还殃及周边民房数间,看守粮仓的衙役和禁军十数人,均丧生火海,无一生还。
苦难,远不止于此。入冬后,天愈发冷了。洪水尚未完全退去。灾民们依然无家可归。虽有简陋窝棚,却不能抵御寒冷,到了夜里,灾民们只能尽可能挤做一堆,互相取暖。苏奇向城中乡绅募集了一些御寒的衣物,自己又筹备了一些,分发给灾民。奈何僧多粥少,仍有一些人因此感染风寒,而这风寒,竟是一传十、十传百。到后来,竟有半数灾民都被感染。不几日,风寒之症便传到了城里,城内医馆日日有许多人排队就诊,连药价都涨了许多。
洪水之后随之而来的饥饿、寒冷、病痛,灾民们缺衣少食,无药可吃,苦不堪言。襄阳城内的百姓,也未能幸免,高涨的粮价和物价,让他们原本安逸的生活变得拮据,甚至艰难。襄州近两年风调雨顺,无甚灾害,这个冬天恐怕是近几年最艰难的一个冬天。
包大人一边修书一封,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一边责令附近未受灾州县筹集粮食和药草。公孙策更是日日前往城外给灾民看诊。奈何,药材尚未到位,无药可用……
看着这些百姓,公孙策几次悄悄抹泪,日日将“学生无能”挂在嘴边。展昭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却只能默默忍下。这种时刻,更应该要做好自己的事情,不能给大人添乱。
十月初六的上午,有个三岁的孩子熬不住高烧,在他母亲的怀里断了气。家人凄厉的哭声,如哀雁悲鸣,令见着伤心,闻着落泪。那一刻,安置区里异常地安静,仿佛所有人都在为这孩子哀悼。也许,也哀悼着同样饥寒交迫,病痛缠身的自己和家人。
有马蹄声由远及近,朝着这边而来,来人不少,至少十匹马,还有车轱辘的声音。展昭比谁都更早发现,心中生出些许希冀来。也许,是周边县城送药和粮食来了。
展昭抬眸,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远远的一些人影,不过手掌大小,看不真切。展昭提步,脚下生风,便疾驰起来。人影渐渐近了,马蹄声愈发明显,为首之人一身杏色衣衫,熟悉的身影让他看向那人的双眸不由一紧。
展昭不敢置信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人又近了一些。身体像是自己有了意识,待他反应过来时,他已施展轻功飞身跃起,几个纵跳,再落地时,与那人相距已只余十几丈。
“雪儿!”
一声低喃,含在唇间,只他一人听到。这一刻,他突然红了眼眶,湿了双目。心间有酸涩,有疼痛,又有温暖。他一直都知道,很多难熬的时候,只要看到她,他便觉心安。
展霁雪早注意到有人从远处疾驰而来,细看之下发现竟然是展昭,忙勒停了马翻身跃下。展昭落地后,又往前迎了几步,此时已收敛了方才的情绪,在展霁雪身前站定,低眉看着她,轻声喊道:“小雪。”
“二哥。”展霁雪看着展昭,满目欣喜。“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你了,刚才还在和十七说要怎么找你才好。”
一旁的十七也已下马,静静地站在一旁,待兄妹二人打过招呼,才拱手向展昭施礼。“少主。”
展昭对着十七微微点点头,又重新看向展霁雪,伸手牵过展霁雪手中的缰绳,示意她边走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