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何会来此处?怎知我在此处?你这些车上装的又是何物?”
展昭看着展霁雪,一连三问。虽则见到她心里很高兴,但其实却不愿她来这里。
“我听说襄阳急缺药材和粮食,便带了一些过来。御寒的衣物被褥,还需要一段时间,之后邱掌柜会送过来一些。”
“这……”展昭侧目看她。包大人发往附近各州县筹集药材、粮草和御寒衣物的政令昨天上午才发出,各州县都尚未有反馈,没想到竟是她第一个赶来。
“我也不知道这些药材能不能用上,年前翻了本医术,记了几个治风寒的方子,我就捡了几味便宜的药材置办了。都是治疗风寒之症常用的药材,像半夏、葛根、桔梗、茯苓……”
展霁雪掰着手指头,细数着药材的名称。展昭也不着急,等她说完,才又问道。“你还未回答我,为何会来襄州?”
展霁雪笑笑,“你这明知故问啊。我是个生意人,自然是来做生意的。你看,现在襄州缺药又缺粮,我运些粮食和药草过来卖,指定能赚不少钱。”
展昭看着她,微微叹了口气。这话说的虽没毛病,但他知道,她不是发百姓苦难财的人。她这一趟,能不赔本就不错了。展昭摇了摇头,回头看了看身后几辆运货的马车,货物都被毡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并看不出装的是什么。
“这次你带了多少粮食和药材?”
“三车药材,六车粮食。药材如果能用,应该能用上几天。粮食的话,对灾民来说是杯水车薪,但是聊胜于无,能顶一顿是一顿吧。”说着,展霁雪叹了口气。“赈灾一事,还是要靠朝廷,我能做的非常有限。能救一个是一个。”
展昭点点头,这种时候,也只能如此。说到这个话题,不免让人心情沉重。二人静了一会儿,展霁雪又问了目前襄阳灾民的一些情况,展昭大致说了说。说到粮食紧缺时,展霁雪插了一句话。
“朝廷不是下发了赈灾的粮食吗?装了十好几船,当时我在汴梁都见着了。这么多粮食,难道都被盘剥光了?”
展昭抬眼看了看她,随后微微摇了摇头,说:“倒是都送到了,只是前几日一场大火将粮仓烧得一干二净。”
“这……”展霁雪听完,一时失语,半晌才说。“粮仓重地,防火是大事,主事的人干什么吃的?那么多人的口粮,说没就没了?”
展昭见展霁雪一脸不可置信、义愤填膺的样子,紧皱眉头,不说话。展昭冷峻肃然的神色让展霁雪沉静下来。
“所以,粮仓失火一事,也是另有内情是嘛。”
展昭抿了抿唇,说道:“还在调查当中,尚无证据。”
望着越来越近的阳春门,展霁雪长长叹了口气。
“这襄阳城的水,究竟有多深。”
二人一路行,一路说,不知不觉便离城门近了。此刻,公孙策刚看完一个病人,在灾民安置区间的小棚子里稍作休息。见展昭领着个人,穿过破败的棚屋朝他走来,不自觉便站了起来。待他们走进了,他便认出来人是谁了。
“小雪姑娘?”
“几日不见,先生可好。”展霁雪朝着公孙策躬身一礼,向他问好。
“挺好,挺好。”公孙策一边答着,一边探究地看着兄妹二人。
展昭走近一步站到公孙策身旁,低声说道。“先生,小雪带了些粮食和药材过来,说是紧着灾民先用,先生来看看如何安排?”
公孙策原本侧头听展昭说话,听到这句话,双眼一亮,抬头看向展霁雪。展霁雪微微笑笑,对着公孙策点点头。“先生,这边请。”
九辆马车停靠在官道上,一字排开。展霁雪带着公孙策来到第一辆马车旁边,示意车夫将马车上的毡子掀开。
“这一车是半夏、葛根、桔梗、茯苓、前胡,后面两车分别是木香、苏叶、甘草、麻黄、杏仁、百部、桂枝、芍药、大枣、防风,每种药材都有三袋。也不知道合不合用,先生看着安排。”展霁雪站在马车旁,指着前头的三辆车子介绍道。
公孙策将其中一个装着药材的布口袋解开,摸了一把葛根出来,双手微颤。
“都是顶用的药材,小雪姑娘,费心了。”忍下眼中的泪意,公孙策放下药材,双手握拳,躬身向展霁雪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