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硕看着刘非关上办公室的门,才走到自己办公桌前坐了下来,打开文件袋,是厚厚的一叠笔录材料。夜总会来往人员复杂,这还仅仅是与死者关系相对密切的一部分人的材料,如果还没有进展,恐怕需要询问更多人。慕容硕揉了揉发胀发酸的肩膀,他的右肩在一次追击凶手的过程中受过伤,虽然医治好了,但是却并不能完全恢复如初,尤其是在这样阴冷的天气,会不舒服。忍受着身体上的不适,慕容硕摊开材料,逐页翻看。
刑侦大队队长慕容硕办案子有时候需要看很多的书面材料,而开封府的展昭办案子看文书却并不多,他大多时候是在和歹徒斗智斗勇,遇上穷凶极恶之徒,受伤是常事,这一现象,在十七跟了他之后好了许多。八王爷给他派了十二个人,由十七负责调度,个个都身手不俗。原本八王爷是要十七他们轮流守在他身边,保证每日十二个时辰不离人。但是他不习惯日日身边有人,本来想拒绝的,但是八王爷夫妇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宝贝儿子,怎么放心他常与凶险为伍,最后各退一步的结果,就是允许他们在他出门办案的时候跟着。因此,开封府无形之中多了许多得力的帮手,展昭的工作也相应顺利了许多。
那日乔迁宴席之后,展霁雪被展夫人拘在家里好几日,说是迁居新宅之后,全家人都要在家里住满十天,家中诸事才会顺遂。展霁雪心知母亲不过是找个由头让她少出门罢了,想着自己常年在外,也难得在家里陪着父母,便也在家宅了数日。
日子在各种忙碌中一日一日过去,天气渐冷,转眼立冬将至。立冬前五日,西御园进冬菜。京城内上至皇宫贵胄,下至民间百姓,纷纷开始置办过冬菜蔬。那几日城内十分热闹,采买冬菜的行人车马来往不息,时有拥堵之事发生。包大人为维护好京城内秩序,安排所有府兵衙役轮流上街巡视,维持秩序。就连展昭,原本一天一个时辰的巡视,也变成了一天三个时辰。
展霁雪去小甜水巷送酒收账回来,就被堵在了大相国寺附近。看着沿街排列得密密麻麻的地摊、比肩接踵拥挤不堪的人群、寸步难行的车马,只能望而兴叹。这都入夜了,竟然还能堵成这样呢。
“大壮,你自己慢慢往回走吧,小心行人,别把人给磕碰了,我先行一步。”
“好嘞,姑娘放心吧。”大壮话音刚落,便见自家东家身形一闪,已跳上街边低矮的屋舍,另辟蹊径渐行渐远了。
展霁雪沿着屋脊走了好长一段路,到了僻静处才从屋檐上跳了下来,把蹲在墙角的一个人吓得蹿了起来。
叮当一声,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展霁雪循声看去,地上竟然躺着一个人,不知是死是活。
那人见了展霁雪,拔腿就跑。展霁雪下意识地抽出□□就把他给卷了回来。
“你跑什么!”
那人被突如其来的不知道什么东西给卷裹了,下意识地不停挣扎。想要逃脱却发现如何也挣不脱,反而越挣扎身上越疼。
“我,我,我,你,你,放放放开开我。”那人惊慌失措,说话都结巴了。
见他那样,展霁雪哼了一声,淡淡地说道。“慌什么,站好别动。”
那人见展霁雪冷冷地看着他,自己又动不了,只好站着不动。
展霁雪见他老实了,这才蹲下来察看躺在地上的人。没有脉搏,没有鼻息,已经死了。
展霁雪站起来,看着那人。未等她开口询问,那人已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是我杀的。”这次说话倒是不结巴了。
“那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我就是路过。”
“你确定?”展霁雪捡起方才掉落在地上的东西送到那人眼前,是枚厚重的金戒指,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从死者手上摘下来的。
“我……”那人眼神闪烁,不敢吱声。
“不管你是路过还是怎么得,跟我走一趟开封府吧。”
那人吓得一哆嗦,腿一软跪了下来。“姑娘饶了我吧,我,我就是一时起了贪念,想,想顺走他身上的财物。人真不是我杀的。”
“行,就算你没有杀人,那你作为第一个发现死者的人,也得去官府说个清楚吧。”说着,展霁雪拽了拽捆着他的□□,“赶紧起来。”
“我,我……”那人虽则不情愿,但是无奈之下,还是被展霁雪一路拽着往外走。幸而没走几步路,就到了大街上。展霁雪找了个人去开封府报信,便又拽着那人回到案发现场。
从案发现场到开封府还有很长一段距离,附近有野猫野狗,若是没有人看着,不管是案发现场还是尸身都有可能被破坏,得有人看着才行。
“姑,姑娘。可,可以先放开我吗?我,我保证不跑?”那人见又回到了原处,不知道展霁雪的打算,想着脱身。
展霁雪冷哼一声,瞥了他一眼,“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那人尴尬地笑了笑,不说话了。
“老实呆着,免得受皮肉之苦。”说着,展霁雪紧了紧手里的□□,那人顿时疼得冷汗直冒,连声求饶。
“哎呦呦……姑娘饶命,姑娘饶命。”
展霁雪见他老实了,这才开始细细打量案发现场。一个狭窄的小巷子,不过两米来宽,长度大约三十米左右,两边都是大宅子,展霁雪经常在这一带经过,知道附近住的都是京城数得上的大户人家。白天时常有人通行,但是到了夜里,走的人便少了。再出去就是大录寺街。展霁雪为了避开大相国寺的拥堵,沿着街边的屋檐一路过来,落下时刚好便是这个巷子。
展霁雪举着刚从大录寺街上找人借来的灯笼,凑近了观察死者。中年男性,中等身高,不胖不瘦,头戴金冠,衣着整洁华丽,一看便是富贵人家。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身上有淡淡的酒味,身体可见处没有明显的伤痕。开封府还没来人,展霁雪也不好去触碰尸体,便又看向那个小偷。
“我问你问题,你如实回答。若是不老实,我不介意再给你紧一紧。”展霁雪抖了抖□□,枪上的小铃铛叮叮当当作响。
那人忙不迭地摇头,“不敢,不敢。”
展霁雪满意地点点头,“你叫什么”
“小人,朱老三。”
“说说怎么回事吧。”
“小人,小人就是路过,看到有人趴在地上,就想着给他扶起来,结果,发现他死了,小人也吓了一跳。”
“吓了一跳还不忘顺手牵羊?”
“我……”朱老三讪讪地笑笑,“我这不是,还来不及做什么,就让姑娘看见了嘛”
“所以他原先是趴着的?”
“啊?”
“我是说,你发现他的时候,他是趴着的?”
“是,我想着扶他起来,就给翻过来了,身上还温温的,没想到竟是死了。”
“那你来的时候,可有看见其他人?”
“没有。”
身体尚有余温,估计是才死没多久。只是死者的死因,得等到验尸后才能知晓。看这人的打扮,非富即贵,大户人家的主人,身边都会跟着下人,他怎会孤身一人出现在这个小巷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