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巷子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一会儿,展昭带着张龙等人出现在巷子口。
展霁雪转身,迎着他们打了个招呼。
“你们这么快就来了。单仵作没有来?”
展昭看着展霁雪一脸淡然地站在死者旁边,心中叹了口气。自打来了开封府,她家妹子对于命案现场已经习以为常了,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们就在离此地不远处,听到消息就先过来了,单仵作晚些过来。”展昭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张龙将朱老三捆起来。
展霁雪松开了□□,朱老三长长松了口气,动了动僵硬的手脚,只是,也只能是短暂的动动手脚。面对这么多衙役,他也只能认命地又让人捆上了。
展昭走到死者身边,一边蹲下来查看,一边问道。
“怎么回事?”
展霁雪提着灯笼,凑近了一些,将方才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这是死者佩戴的戒指,刚才朱老三从死者手上拔下来的。”展霁雪把戒指递到展昭手中,展昭接过后,就着灯笼昏黄的光线看了看死者的双手后,将它戴在了死者右手无名指上。
看过死者,展昭站起来看了看周围,心中有了计较。
“张龙,你先带朱老三回府衙。赵虎,你带人去四周问问,有没有目击证人,有没有人认识此人。”
张龙赵虎各自领命离去。
做好安排后,展昭回过身来面向展霁雪,“小雪,你先回去,若有事,我再去寻你。”
展霁雪点点头,“好,我正好有事儿去一趟状元楼,晚些时候去开封府找你。这是从大录寺街阿香豆腐借的灯笼,一会儿记得还回去。”
展霁雪将灯笼给了展昭,展昭接过,点点头。“去吧。”
“那我走喽。”展霁雪朝着展昭摆摆手,转身离开。
展昭提着灯笼,看着展霁雪渐行渐远。最近他家妹子有点忙,虽然隔三差五都能见上一面,但是在一起的时间都不长。不是他忙于公务,就是她来去匆匆。现在一家人都来京城定居了,家里在京城买了铺面,在京郊也置办了田地,家里人可谓不愁吃穿,她完全可以像京中大户人家的小姐一样,只管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便是,她却不肯宅在家中,几乎日日往外跑。听母亲说,近两年,她再没主动从家里取过一钱银子,偶尔还会给家人买些东西。
有一次闲聊时,公孙先生曾经问过她,明明可以在家当小姐,为什么要这样辛苦地抛头露面,经营酒坊。她回了先生一句:恃人不如自恃。这话后来传到包大人耳中,连包大人都唏嘘。这样独立要强的女子,叫人敬佩。只是,作为兄长,展昭难免觉得有些心疼。
展霁雪来到状元楼时,正是状元楼人声鼎沸之时,灯红酒绿,客流不息。进了状元楼的大门,便有穿着考究的小厮上前引路。展霁雪跟在小厮身后,穿过人群,走上楼梯,一直上了三楼。
“姑娘,这边请。”
将她领到一个雅间外,小厮便退下来。雅间外站着张翰那个叫阿达的随从,展霁雪微微点头致意,阿达替她将雅间的雕花木门推开。
轻轻拨开层层璀璨晶莹的珠帘,绕过画着梅兰竹菊的四面屏风,室内,张翰正斜斜倚坐在窗边,左手托在窗橼上,右手松松执着白玉茶杯。头戴玉冠,墨发如云,一身烟青色的圆领袍,面容俊美,仪态慵懒却不失风度。张翰姐弟三人,都有着过人的姿色,这是展霁雪亲眼见证的。
之前因为张韬的关系,展霁雪对张翰一直都怀有警惕戒备之心,一年相处下来之后发现,张翰虽则时常将“利”字挂在嘴边,什么事情都要掰扯一下好处,但内里有一副热心肠,颇有正义感,对人也是宽容有度。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她就应该体会到这一点。若非如此,张翰又怎会救了她呢?何况,之后他还帮了她不少忙。只是因为他劣迹斑斑的弟弟和目中无人的父亲,让她最初对他的评价打了许多折扣。这半年下来,展霁雪对张翰可以说是渐生好感,不过这个好感,是朋友之间的好感,无关乎男女之情。
“张翰。”展霁雪走近几步,笑着打了个招呼。“抱歉,路上有事耽搁了,让你久等了。”
“无妨。”张翰将茶杯放在窗边的几上,起身看向展霁雪。只见她一身浅杏色的圆领袍,一头乌发未绾发髻,只高高束起后用一根红色发带系了,编了数根辫子垂在身后。除却腰间的□□,从头到脚不见任何金银装饰,依然是简单干净的一身打扮,可以说太显素净了,但比之他见过的其他女子,更让他看着舒服。
张翰笑着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展霁雪走到窗边,在张翰对面坐下。张翰复又坐下,望着窗外说道。“此处景致颇好,乃是状元楼一大特色。”
展霁雪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去,窗外,是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犹如漫天繁星一样,状元楼是一座三层楼的建筑,每一层的楼层又高,站在三楼往外看去视野极好,可以将附近景致尽收眼底。到了夜里,灯火点缀下的京城,美不胜收。
“汴京富丽天下无,这话不假。”看着眼前的美好景致,展霁雪的心情也是好的。“你倒是会选地方。”
说话间,随侍在侧的婢女端了热水过来,展霁雪就着铜盆净了手,另一名婢女便递了茶水过来,展霁雪道了声谢,接过手中浅酌几口,便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你这么正式的请我来这么高档的地方吃饭是要做什么?”
张翰莞尔失笑,“你我,算是朋友吧?”
展霁雪点点头,“是,然后呢?”
“请朋友吃饭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吗?”张翰说得理所当然,然后就让人布菜了。
“……”话是说得没错,之前她为了感谢他帮他打开酒坊的销售渠道,她也请她在酒楼吃过饭的。但是展霁雪总觉得有点奇怪,但是又说不出什么反驳他的话来。
“状元楼不仅景致好,菜肴也十分美味,稍后你尝尝此处的招牌菜。有香酥鹌子、沙鱼两熟、酒炙肚、葱泼兔、姜虾、炒蟹,还有百味羹……”
听他细数菜名,展霁雪有点咋舌,这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都齐活了。
“停停停,我们就两个人,你点这么多菜?吃得完吗?”
张翰笑笑,“若是我那个异母妹妹来吃,怕是嫌不够的。”
“这都七八个菜了还不够,不怕吃不完浪费吗?”展霁雪挑眉看他,张翰那个异母妹妹她见过一次,身形姣好,不似能吃很多的人。
“我那个妹妹,不知人间疾苦的,哪里知道浪费不浪费的。”张翰说得有些无奈,如此一对比,倒是更显得展霁雪的惜物。
“也不是很多,还有一个新出的乳酪,听说味道极佳。难得请你一趟,自然是要多尝尝,放心,这里的东西都是精致小巧的,不会浪费。”
说话间,美味佳肴陆续上桌。张翰便请了她入座,展霁雪也不客气地坐了。看着一桌子精美诱人的食物,展霁雪方觉得确实饿了。
“请吧。”
见张翰拿起筷子,夹了一只姜虾,展霁雪也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二人边吃边聊,气氛颇好,不必细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