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河里发现尸体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就传遍了京城。短短三日之内,城里惊险两具尸体,不免叫人人心惶惶。
而开封府内,亦是为了此事忙得正紧。他们在遍寻不着洪海之时,就有所担忧。却不想,他竟然已经成了尸首一具。而且,经单斌验尸之后,推断他死后已有一日之久。也就是说,石琅死后第二日,洪海跟着也遇害了。两日之内,二人接连死去,这绝非巧合之事。众人推断,两起命案可能就是同一人所为。而杀人者,则直接指向了二人共同的仇家。
展昭本就打算去找麻四,在发现洪海的尸体之后,这样做的目的就更加明确了。和王朝马汉一起,三人匆匆赶到麻四的住处。他家住在汴城西北角的一个偏僻的小巷内。简陋的两间矮房,屋檐压的很低,门板老旧且有残缺。
他们到时,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正坐在门槛边上编着草绳。他皮肤偏黑,身材精瘦,手指粗糙却十分灵活,握着几撮干草,一搓便成了一股绳子。听见有人走近,他抬起头来,他们瞧见他脸上眼窝嘴角有几处淤青,显然是近日被人打伤所致,想来这就是麻四了。
见到他们出现,麻四有些慌乱,急忙忙站了起来,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官、官爷!”
“你可就是麻四?”展昭问。
“小的正是。”麻四站着,垂在两边的手不自觉地搓着裤腿。
“包大人有话要问你,跟我们走一趟衙门吧。”
马汉说话一向粗声粗气,他这么一大声,把麻四给吓着了。他腿肚子一打颤,就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踢在门槛上,发出咚地一声响。
“衙、衙门?”
“爹,怎么了?”听到声响,有人从屋内出来,一身白底青花的棉衣棉裤,手里还拿着个簸箕,正是当日他们在街上遇上的麻小妹。
“你们是……”麻小妹见到展昭他们,愣了一下。显然,她还记得他们。但见他们身着官服,却停住不说了,只是偏头看着自己的父亲。
“爹?”
此事,麻四已镇定了一些,拍拍麻小妹的手,说:“爹随官爷们去一趟开封府,你好好在家呆着。”
说罢,他上前几步,走到展昭他们身侧。
“走吧。”王朝说了一声,便领着麻四往回走。
麻四虽未镣铐加身,但王朝马汉二人在他左右,看着便和被押解的犯人没什么两样,这叫麻小妹慌了神,一时之间也忘记了畏惧,拉着正要转身离去的展昭问道:“官爷,我爹爹他,他可是犯了什么事儿,为何你们要将他带回开封府去?”
麻小妹看起来年纪与展霁雪相仿,都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但却不同展霁雪一样常在外面走动,自然是胆小而怯懦的。此刻,她拉着展昭的衣摆,期期艾艾地望着他,满目地惊慌和害怕,不禁叫展昭心软了,于是柔声安慰道:
“小妹莫慌,包大人只是传老爹问个话而已。”
“可是……”望望麻四离去的背影,麻小妹双眼蓄满了泪水。
“包大人素有青天之名,不会冤枉好人的。只要老爹他未作伤天害理之事,自然很快就能回来,你在家等候便是。”
展昭温和的言语,坚定的眼神,多少安慰了麻小妹。她点点头,松开了手。展昭朝着她点头示意之后,便追着王朝他们去了。
麻小妹站在门口,一直望着他们离去,直到再也瞧不见他们的踪迹了,才在门槛上坐下来,接着麻四刚才的活儿做了起来。
她一边干活,一边等,却久久未见麻四回来。眼见着天渐渐黑了,麻小妹愈发不安起来。她在自家门口走来走去几十回,正打算关上门,奔开封府去,才见麻四姗姗回来。
“爹,你可回来了。”麻小妹急忙迎上去。“没事吧?”
麻四点点头,诶了一声,说:“没事,就是问些‘东来顺’的事情。”
提到“东来顺”,他们一家是没有什么好心情的,麻小妹也不多问,见麻四似乎不大精神,她忙将他迎进屋里。
“爹,你累了吧。进屋歇会儿,女儿这就做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