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点点头,想了想,又问:“除此之外,还有旁的事情吗?”
“就是比较让人在意的事情。”展霁雪补充道。
陈蔡想了想,摇摇头说:“旁的,小的就没有在意了。”
正在这时,有人来找陈蔡,展昭见再问不出什么来,便让他忙去了。随后,二人又在赌场里转了一圈,和赌场里的客人搭了好些话,才问到当时的情况。
原来,当日麻四输了钱之后,余立便让他写下欠条,之后又语出秽言,说若是还不出钱,便叫麻家女儿出去卖了来偿债。麻四气愤难当,当下就冲上去要打余立。然后四人就扭作一团了。
二人出了“东来顺” 走在路上,展霁雪偏头看着展昭,说:“那麻四,应该就是麻小妹的爹吧?麻‘季’元,不正是排行老四嘛?”
“嗯。”展昭点点头,“应当是他没错。”
“麻季元好赌,可苦了麻小妹了。她好不容易借着‘关扑’清了他爹欠下的债,完了他又赌又欠,这下她拿什么去还账?难道真把自己给卖了不成?”说到这里,展霁雪忍不住叹气:“这样的爹,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赌之一字,害人不浅。”展昭亦是唏嘘,“若是麻季元不戒赌,旁人又能如何帮他?”
“是啊。”展霁雪长长吐了口气。
展昭偏头,见她左手托肘,右手顶在下巴上,双眼盯着眼前的地面,一副出神的样子,不由淡淡一笑。她认真思忖什么的时候,总是这个样子。
“哥,你觉得,麻四与此案有关吗?”展霁雪偏过头,看着展昭。
“你觉得呢?”展昭将问题丢还给她。
“说不好。”展霁雪摇摇头,想了想,又说:“要是麻四真的怀恨在心,意图报复,那对象应该是余立才对啊。不过,现在也没有别的线索,只能先查一查麻四了。”说着,展霁雪放下右手,便开始在路上拦人问话。
他们一路走,一路打听,走了好些路,问了好些人,才终于问到麻四住在东榆林巷附近,于是二人便匆匆往那里赶。走着走着,却被汴河边上聚集的人群给挡住了去路。二人本想绕道走,却被人群里传出来的话语给吸引了注意力。他们隐约听到有人提到“有人溺死了”这样的字眼,于是便停住了脚步。
“大叔,前头发生什么事了?”他们走近人群,找了个人问。
那人站在人群最外头,踮着脚,拼命地往里张望。听到有人问话,也没回头,就说:“不知道啊,原来是有人在这儿破冰打鱼的,不知怎么的就围了这么多人。听说是出事儿,我跑过来想看看是啥事儿,可挤不进去啊。”
不得不感叹,中国人爱凑热闹的习惯,还真是古来有之。望望前头密密麻麻的人头,跟西溪镇庙会那会儿有的一比,确实是很不容易挤进去。当然,他们可以选择用轻功‘飞’过去,可是,那都是开封城里的老百姓,总不好踩着他们的头过去不是。不过,好在展昭现在的身份很好用。
“哥,你不是有开封府的令牌吗?拿出来用用,看看效果怎么样。”展霁雪用手肘顶顶展昭,对着他眨眨眼。
看着展霁雪对他挤眉弄眼,展昭无奈地笑笑,心想,只要他说一声官府办案,那些人不都得让开了不是,哪里用得着开封府的令牌。
“公孙先生说,这令牌不到必要时是不能随便示人的。所以,不能给你当玩意儿使。”展昭侧过头去,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然后就往前走去。
说到公孙策,展霁雪忍不住又低声嘟囔了一声“老狐狸”,随后,也走上前去。
“在下开封府展昭,有要事要经过此地,还请各位乡亲行个方便,让一让路。”
展昭的声音不是很大,却也刚刚好够周围的人听的清楚。前头的人纷纷回头,见展昭头戴乌纱襆头,身着红色圆领长袍,腰横玉带,足蹬乌皮履,一身挺直的官服,纷纷退开一步,很快,便让出一条道来。
展昭朝着他们微微一笑,然后拱手一礼,说了声“多谢各位”。随后,便往前走去。
不知是惊叹他春风般的笑容,还是因为他温文有礼的态度而感到惊讶。那些人呆呆地看着展昭,好一会儿也没声响。
展霁雪见了,忍不住有些骄傲,不觉就笑了起来。眼见着展昭已经走到河岸边上了,她才提步跑了过去。
“哥,这儿出了什么事儿了?”
展霁雪虽是这么问,却不等展昭回答,就探头去看。
冬日里的汴河,总是结着冰的。厚厚的一层,在日光下反着淡淡的白光。即使是牵着水牛在冰上走,也不回有问题。偶尔的,会有人在冰面上敲开一个洞,或取水,或打鱼。
这时候,冰面上站着好些人,他们四周散着一堆捕鱼用的工具。在他们中间,凿开来一个三尺来宽的洞,旁边躺着一个人。从她的角度,看不见那人的面容,只瞧见他湿透了的衣裳,还有被水泡的又肿又白的手指。
“你在这儿别动。”展昭交代了一声,便朝着那些人走过去。
展霁雪虽然是‘哦’了一声,却还是跟了过去。
“那人……”展霁雪原想说那人是不是溺水了,却在看到那人的面容时愣住了。
“洪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