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珍站起来,抚了抚凌乱的衣衫。“小生觉得,世间万物都是有灵性的。哪怕它不懂小生的言语,但是小生相信,它能懂人的善心。”
那鱼在河岸边转悠了几圈,好像真听懂了张珍的话,在附和他似的。展霁雪见了,笑了起来。
“是啊是啊,我也相信时间万物都是有灵性的。这鱼儿啊,说不定感念你的救命之恩,将来变成鲤鱼姑娘来报恩呢。”
“这怎可能,鱼就是鱼,人就是人,鱼怎会变成人呢!”张珍忙不迭地摇头,一脸展霁雪你疯了的样子。
“展姑娘莫要说笑。”
“呵呵,这天底下啊,可是无奇不有,你怎么知道这不可能。你看,它都舍不得走了那。”展霁雪看着那条流连在河边的鱼,打趣儿道:“鱼儿鱼儿,你说对不对啊。”
见那鱼果真还在河岸边游来游去,张珍只得连连摇头,无奈地笑笑。
展霁雪见他词穷,更觉好玩,忍不住又恶意地问了一句:
“你,平时都不吃鱼吗?”
“小生家贫,家中甚少开荤,吃鱼亦是非常罕见的。”张珍从路边上捡了根枯草,拨一拨水里的那条鱼,那鲤鱼这才慢悠悠地游走了。
“那就是你也吃鱼喽,我还以为你不吃鱼呢。那你为什么惟独要救这条鱼?那相比这条鱼,被你吃掉的那一些还真是可怜啊。”
被展霁雪这么一说,张珍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见他不知如何回答,脸憋得通红的样子,展霁雪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张珍啊张珍,你还真是个老实到可爱的人啊。
“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啦,你别放在心上。”展霁雪打住笑,然后扫了四周一眼。
“张珍,你是本地人哦。带我四处走走,成不?我跟我哥哥走散了,还得找找他才行。”
“小生乐意之至,展姑娘这边请。”张珍憨憨地笑笑,然后领着展霁雪在镇子里头四处逛。
没走多久,他们便找着展昭了。他跟丁兆慧还有丁月华一起,站在一个算命摊子前头,有说有笑的。
而那丁月华,也不知道什么缘故,微垂着头,满面红霞,一副娇羞不已的样子,甚是奇怪。
“哥。”展霁雪跑到他们跟前,见他们不慌不忙优哉游哉的,不由地抱怨道:“我不见了,你还兴致这么好,都不着急的啊。”
“我们刚从人群里头挤出来,正要去寻你,这算命先生,非要拉着我们说要给批命。”丁兆慧在一旁解释道。
“批命?”展霁雪撇头看了一眼,算命摊子上坐着个驼背老头,花白胡子,头顶光光,脑门儿亮的能反光,白白的眉毛长长的,嘴一扯,眉尾就一抖一抖,怎么看怎么不像个“先生”。此刻,他正半眯着眼看着她,满面的笑意。
“批谁的命呀?”
展霁雪这么一问,丁月华原本就微红的脸,更如天边晚霞一般了。见她臻首低垂,嘴角掩不住的盈盈笑意,说不出的娇羞俏丽,展霁雪不由地满心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展霁雪看看丁月华,又看看展昭。
“哥?”
展昭轻咳一声,说,“这位先生说我们要找的人,等一下肯定会自己找过来的。”
“哦。”展霁雪点点头,狐疑地看着那老头子。
“小后生,我刚才不止说了这个哦。”那老头子抚着胡子,咧着嘴嘿嘿直笑。“我还说,你将来要跟身边这位姑娘共结连理的。”
“什么?”展霁雪一听,愣了一下。待反映过来那老头子说了什么,一股无名火就蹿了起来。几步上前走到摊子跟前儿,双手撑在摊面儿上,瞪着他,说:
“老头儿,算命是个怎么回事儿我知道。这事儿好办,赚钱不费事,我也会。不就是尽捡好话儿讲,人家听了高兴自然给钱不是?说难听了,不就是胡说八道嘛。”说罢,展霁雪还哼哼两声,一脸的不满。
“你说什么!”见展霁雪一脸不屑加不信他的样子,老头儿不高兴了。一拍膝盖,站了起来。
“好,你不信是吧。那我也给你算上一算,你看看我是不是在胡说八道。要是算准了,你给老头儿我撑一天的挂旗。”
“要是算不准呢?”展霁雪挑眉。
“算不准?我怎么可能算不准。”老头子抖抖眉毛,龇牙咧嘴。
“嗯?”
“好吧,要是算不准,你就砸了我的摊子。”老头子抚着胡子,自信满满。
“好啊!你算,我看你能算出些什么来。”展霁雪双手抱胸,斜睨着他。这老头儿身材真是不怎么高,展霁雪这样较小的身形,都能跟他平视。
“先说好,别说那些跟别人家一样的。什么旺夫之相,什么什么的。”
“呵呵。”那老头儿笑笑,随手将几个铜钱往桌上一抛,然后伸出右手一边以五指掐算,一边看着展霁雪,颇为胸有成竹的样子。
“我也不多说,就说一句话。”
“就一句?”展霁雪挑眉,见他沉着如斯,胜券在握的样子,不由地心里打突突。
老头儿笑,收起手来背在身后。“就一句。”
“那,那你说。”展霁雪皱了皱眉头,不知为何心虚起来。
“你附耳过来。”
见老头儿笑得高深莫测,展霁雪不禁就照他所说,将耳朵凑了过去。
“本是异世魂,却为此间人。”老头儿笑眯眯,看着展霁雪,一字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