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一早,衙门的捕头王春带着展昭和展霁雪二人去了徐家。本来应该是季山航亲自带着他们去的,怎么说展昭也是个京官儿。不过季山航现在这幅样子,也实在不好抛头露面去遭人嘲笑,于是便另外指派了人去。
因为案发现场留有至关重要的证据,所以现场并没有被清理过,并且日夜都锁着,以防遭到有意或无意的破坏。给他们开门的,是徐家的管家苗连生。一进书房,他们就闻到一股淡淡地血腥味。地上那一滩血迹已然干涸结块,血迹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的,正是一个“敏”字。书和笔墨等物散落了一地,也还未收拾起来。
三人走近,王春指着地上用石灰粉勾勒出的一个人形图案,告诉他们这就是当时徐瑞陈尸的位置。
展昭在书房转了一圈,四下巡视。展霁雪则蹲在那滩血迹前面,盯着看了又看。看着看着,就把眉头皱起来了,侧头想了想,才站起来走到展昭身边,听他同王春说话。
“小人接到报案赶来之时,徐掌柜的尸体就在那里。当时徐家独子徐进,他的妻子徐万氏以及管家苗连生三人在场。”
“苗连生,就是最先发现徐掌柜尸身的那位?”展昭记得,在来的路上,王春跟提过这回事儿。
“正是。”王春点点头。
“那……”展昭环视了书房一周,又问:“后来有多少人进过书房,多少人碰触过徐掌柜的尸身?”
“除了衙门的人之外,只有徐进和苗连生进过书房。碰触过尸体的,也只有苗连生而已。徐进虽是进了书房,但是未免破坏现场,并未动过房里的任何东西,包括他的父亲。”
“唔,这徐进倒是非常理智。”展昭点点头,从书房走了出来。展霁雪紧跟在他的身后,王春一干人等也跟了出来。
早先县衙就有人来通知过徐家,说衙门会再派人来勘察现场。此刻,徐府相关人员都已聚集在书房外的院子里。展昭巡视一圈,并未看见宣平。
见他们出来,一个年轻人,一身白衣,坐在椅子上,由一个小厮推着,上得前来。一名美貌的少妇随行在右,亦是一身素缟。
二人一看,便知坐在椅子上的那位就是徐进。来时王春同他们说过,徐进因去年的一场意外伤到腰骨,再也站不起来了。那在他身后站着的,应该就是他的妻子徐万氏了。
展霁雪站在一边,上下打量着徐进夫妇。那徐进生的挺是俊朗,五官端正,温文儒雅的样子。眉眼极像他的父亲,却没有徐瑞那样的气场。许是因为身体不好的原因,面色呈现出病态的苍白。面容悲怆,十分憔悴。那身白衣,更是衬得他弱不禁风似的。
一旁的徐万氏,长得也是十分好看。肤白如玉,媚眼如丝,双唇不点而朱。精致的脸庞,曼妙的身材,真正是个美人儿。此时,正微低着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身前的双手,默默地站着。
白衣将徐进衬得羸弱,却将徐万氏衬得更加楚楚动人。这两人站到一处倒也是男俊女娇,十分般配的。只是可惜徐进不良于行,不免叫人觉得遗憾。
“王捕头。”徐进对着王春拱了拱手,淡淡地行了个礼,随后便问:“请问王捕头,凶嫌可曾抓获?”
“暂时未有。”王春摇摇头。
“既然未有,王捕头为何不去追那凶嫌,却到徐家来了。现场早已勘察过,县令大人也已发了通缉告示,如今再看,又是何意?”得到否定的答案,徐进显得有些激动。这个看似娇弱的书生,此时必然是悲痛愤恨交加,才会如此急切失礼。
“徐少爷。”王春叹气,看着徐进充满疑惑和不满的眼睛,一时之间不知如何以对。
“徐少爷丧父之痛,展某虽不能感同身受,但也能够体会一二。徐少爷擒凶心切的心理,展某亦能够理解。但是,追拿凶犯并非一时一刻之事,不可操之过急。还请徐少爷稍安勿躁,静待结果。展某相信,假以时日,季大人一定会将凶手绳之以法,替徐家讨回一个公道的。”
“王捕头,这位是?”徐进问王春,眼神却停留在展昭身上。
“在下展昭。”
“展昭?”徐进低声重复,思忖片刻:“南侠展昭?”
“正是在下。”展昭双手抱拳,微微一礼。
“原来是南侠,失敬。”徐进回之以礼。“只是不知展大侠为何会与王捕头一起来到徐家?”
“展大人不久前被圣上封为四品带刀护卫,现下在开封府府尹包大人座下供职。此次路经杭州,恰逢此案,便前来协助季大人破案。”王春解释道。
“包大人?”徐进看向展昭的眼神为之一变。“可是那人称包青天的包大人?”
“正是。”展昭回道:“承蒙包大人赏识,展某得以留在开封府为大人分忧解劳。”
见徐进难看的脸色缓和了一些,王春忙安慰道:“如今有展大人帮忙查案,徐少爷可是放心?”
徐进微微点了点头,看向展昭。“无论是南侠之名,抑或是开封府之誉,徐进都是相信的。只是,徐进有一事不明。”
“徐少爷有何疑问?”
“家父遇害一案,可是另有隐情?否则,展大人又如何会中途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