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另有隐情,展某亦不可妄下论断。至于为何展某会中途插手,那只是展某这好管闲事的脾性又发作了。所以……”
“展大人急公好义,好打不平之事,徐进早有耳闻。但是……”对于展昭给出的似是而非的答案,徐进并不满意。
“徐少爷可知,查案是必须经反复验证推敲,不能武断的。季大人虽发了通缉告示,但在嫌犯未被定罪之前,那人也只是嫌疑凶犯而已,并非真正的犯人。而给嫌犯定罪,需要非常充分有力的证据。包括人证、物证和杀人动机。以上三者,缺一不可。今日我们来此,正是为了再次确认证据的完整性和不可置疑性。”见徐进不满展昭的答复,展霁雪在一旁插话道。
徐进偏头看着展霁雪,就连他的妻子徐万氏也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他们都未说话,但眼神却在质疑,这又是谁?为何会有女子与办案人员同行?虽然大宋不乏有女捕快,但她的装扮,并不像。
展霁雪知道他们的疑问,但是却并不回答,只说:“我是谁并不重要,问题是:如此答复,徐少爷可是满意?”
“姑娘所说,确实在理。”徐进点点头,“但是,徐进也可以明确的告诉姑娘,三证具已确认。第一、案发现场有家父留下的凶犯信息,即那个‘敏’字,此乃物证;第二、当日醉仙楼家父与那名女子发生冲突,那人扬言要杀害家父,并在家父颈上留下一道伤痕,当日醉仙楼所有在场宾客都可作证,此乃杀人动机。第三、内人当夜亲眼瞧见一名陌生女子出现在徐家,此乃人证。如今三件俱在,只待凶嫌抓捕到案,内人指证,便可将凶手定罪。姑娘以为,徐进所说可有纰漏?”
听完徐进的陈述,展霁雪不禁笑了起来。这徐进的分析,倒是清晰明了,十分在理,真是个聪明的人。只是,他身在案中,与被害人有着密切的联系,而且并无破案经验,不免想法片面。
“徐少爷所说,乍听之下,十分在理。只是,徐少爷也来听听我的分析可好?”
“愿闻其详。”
“第一、关于物证:令尊乃是咽喉被割断而致死。我也去瞧过令尊的遗体,那伤口,深得紧呢。这一点,想必徐少爷也很清楚吧。”
展霁雪看着徐进,等待他的回复。他皱了皱眉头,点点头。“正是。”
“如此深的伤口,是平常人都会当场毙命的。又怎来余力在地板上写字?”
“这……”徐进看着展霁雪,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
“所以,这物证经不起推敲。第二、关于人证。”展霁雪上前几步,走到徐进夫妇面前,看着徐万氏。她依然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徐夫人,当天夜里,你瞧见了什么?”
徐万氏瑟缩了一下,徐进偏头看着自己的妻子。“雪慈?”
“妾身,妾身看见有名陌生女子出现在公公书房附近。”徐万氏怯怯地说,声音极低。
“这么说,徐夫人只是看见有人出现在徐家,并未亲眼目睹那人杀害你的公公?是吗?”
“……,是。”徐万氏想了想,点了点头。
“这样说,凶嫌杀人的人证就不成立。徐夫人能证明的,顶多是她私闯民宅而已。”
“……”眼看着展霁雪连着推翻了两件证据,在场众人顿时失语,面面相觑。只有展昭淡定地看着展霁雪,镇定自若。
“那第三呢?她与家父冲突,有目共睹。”听完展霁雪的说明,徐进反而渐渐平静下来。
“关于第三点,我倒是没什么好说的。”展霁雪耸耸肩,表示对这一点不可置否。
“可是,不能仅凭杀人动机这一点就判定别人杀人的罪名不是?这样岂不是太草率了。要知道,杀人可是要偿命的,若是误判,杀错了人,那岂不是草菅人命?若是如此,不仅伤害了无辜的生命,而且也是对受害者家属的不负责任。徐少爷要的是杀害令尊的真凶,还是只想找到一个人替令尊偿命?”
听罢展霁雪之言,徐进愈发沉静。沉默片刻,才说:“姑娘言之有理。如此,此案就有劳展大人和王捕头多多费心。徐进,静待消息。”
“徐少爷放心,展大人必然会擒获真凶,还徐掌柜一个公道的。”说着,展霁雪看向展昭。“哥,你说对不对。”
展昭看看展霁雪,又看向众人,点点头,保证道:“是,展某言而必行,徐少爷放心。”
众人这才知道,这个言辞犀利的姑娘,是展昭的妹妹,纷纷投以好奇的目光。
“哦,对了!”展霁雪突然想到了什么,说:“其实,说到断案的物证,通常杀人凶器才是最重要的。徐少爷,这一点也要知道哦。”
徐进微微一愣,点点头,说:“徐进受教了,多谢展姑娘提醒。”
随后,展昭等人便告辞。徐进虽然行动不便,却坚持送他们直到大门口。他们走后,徐进却坐在门口,望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展霁雪离去前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是何意义?她,究竟想暗示什么?还有,若那名女子不是凶手,又是谁会对他父亲下此毒手?
种种疑团困扰在心,徐进不禁皱紧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