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片漆黑,意识逐渐迷离,就仿佛自始至终都漂浮在轻悠悠的云涛之上,上演着如同踩棉花般一丝一毫实感也无的哑剧,最终彻底迷失自我。
而在他看不到的浩瀚无垠的游戏世界里,也曾有人为他撩动心弦——心脏像是被人用使劲到爆出青筋的手爪,拼命攥紧,拼命挤压,拼命碾轧,直至一口气都提不上。楚闻曦不知晓这从未有过的心脏骤停症状的起因,只知晓如果自己再一次选择旁观,就将会彻底失去早已如生长在身体中的器官一样无法割舍的存在。
他视若珍宝的人,就不该当着他的面眼睁睁看着被他人践踏。
□□仿佛不再有重量,轻快地超脱了躯干逐渐麻木;意识逐渐如潮水退去,新雪消融……就在他快要堕入彻底的深渊刹那之间,局势陡然扭转。耳畔传来夜莺泣血的啼哭,眼帘前绽开簌簌突入的微光,腰部如同被紧紧环抱般系上一圈温和柔韧,丝绸般轻盈的质地的“绑带”。
随着双方的角力,他的腾空而起的身躯如同被有力的掌心稳稳托起,紧接着很快能听到很轻微地利器剐啄过皮肉的“嘣呲”声响,随之而来的是女鬼忿恨不甘地哭嚎“啊啊啊!!!”
“呵”沈峰爻正想感叹自己生死关头居然还能保持清醒的认知,就听“喀嚓喀嚓”头发被割断且狠狠钉入墙面的闷响,以及某人狂妄自大,不知死活的发言“这位女士,你头发太长了,稍微给你剪一下,不用谢我。”
女人痛苦的嘶嚎中,咽喉趁机得以一下子被松开,扛着镰刀的死神终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可怜的牺牲品。“咳咳咳呕”他恨不得扣着喉咙,甚至于把不断伸缩的肺给吐出来。
大口大口吞噬着新鲜空气,他瘫软在东缺一块,西缺一角的地砖上,胸膛剧烈起伏根本歇不下来。突然视野里闯进一双笔直修长的小腿,他试探着抬头望去“……闻,咳咳,曦……?”
对方蹲下身来,瞳孔中带着无机质的黑茫,好不容易,那黑洞般漫无目的滴溜转的眼珠聚焦在他脸上。伸出手———莺儿披着血光羽衣兴冲冲地颠到他面前,耀武扬威地向他展示自己的“战利品”——女人眼旁的碎肉。
“……”他想了想还是摊开手强忍着不适,仍由莺儿挟着碎肉跳入自己掌心,“你真厉害……”
还没等他彻底松懈下来,身后有传来一阵急促的劲风,一惊一乍地折磨着他神经质地跃起,然而旁边竖桩的楚闻曦转瞬间反应过来,一把扭过对方袭来的手腕———
“啪”来者速度极快地闪躲开,像泥鳅一般滑溜溜地抓不着,她弹跳起步,有力的大腿乘机飞抬直上三千尺。兵来将挡 ,水来土掩,楚闻曦不慌不忙地略一侧身,顺带便不忘捞起沈峰爻送到后面,在不伤及无辜的情况下正面一钩拳。对方早有预料,藏在手心里的匕首跃跃欲试,迫不及待地往他手上开道血口子。
楚闻曦眼都没眨地低垂着头笑了笑,再抬手故作姿态放慢步伐,挤着眉头做出担忧痛苦的样子,就在对方自知胜券在握全力以赴迎上来之际;他的手臂如悄无声息窜出的蛇信子般致命地绕开对面直勾勾扔掷来的匕首,防不胜防地缠上对面的肩头,拧着手腕,拎小鸡般180度干净利落的一个过肩摔,“砰咚”轰然砸地时,她还眼冒金星,满眼不可置信地趴伏在原地。
不过很明显对方懒得和她解释些有的没的,也没工夫搭理她再一次卷土重来。下手不知轻重,直截了当地反扭手肘对待犯人般摁倒在地,勾手间就从兜里摸索出一条绳索,招招手呼唤旁边望着这突如其来发生的魔幻的一切,目瞪口呆的沈峰爻“过来帮忙。”
“下次知道了吗?”他一边慢条斯理地绑着绳结,一连打了好几个死结“嗯,知道了。”虽然不清楚对方在说什么,他还是很给面子的给予真挚回应。“对,以后碰到这种情况,不管是男是女,都不要手下留情。”
望着对方一脸认真地向他传授良方,他只好从还没缓过来的心悸中万般无奈地附和一句“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不许敷衍。”兴许是属X射线的,对方一眼看出他心中暗戳戳的吐槽。楚闻曦叹了口气,不知说给谁听“我从不打女人,孩子……除非他们故意惹事生非,还特意要演给我看……”
还没完全搞定那繁琐复杂的绳结,平地又是一声吼,不过这一次不是人发出来的,而是猫……
等他们火急火燎抵达现场的时候,光可鉴人的地砖板上遗落了光秃秃,甚至于沾染上血渍的———猫皮?!
“来啦!”那是一个胡子拉渣,面黄肌瘦的年轻男人,他举止疯疯癫癫地像个没开智的孩童,炫耀地举起染了满手血的“皮囊”,神神秘秘地透过摔得稀里哗啦的黑框眼镜“我把‘恶魔’给杀死了,我们很快就能逃离这鬼地方了……”
“是啊”楚闻曦慢悠悠地向年轻男人身后晃着脑袋,一排排绿莹莹的眼珠子像野火般燃烧,翻涌,澎湃,酝酿着“黑云压城城欲摧”的起势。“你的的确确能马上‘离开’这鬼地方了。”
他扭过脖子,略微带点遗憾地耸了耸肩膀“再也不用回来的那种。”
“喵呜!!!!”
嘶吼划破黎明前沉寂的夜空,如欲盖弥彰的掌重重砸下。
最后的警钟终于敲响。
这一天,是谁?在按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