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为了合绘,你们打算推翻唐家的高利贷?”王方挠了挠头,“我怎么越听越奇怪?”
王方一说,唐昧月是觉得有点奇怪,他是有想推翻唐家的想法,但只是单纯为了合绘的话,犯不得刘霜出场。
他突然想起来,他们三个在聊这件事的时候,他混乱了一会,根本没听见周烬和刘霜讨论了些什么。
唐昧月向周烬看去,周烬点了点头,说:“我必须把走入歧途的周氏带回正轨。”
“哦~原来周总的目的是这个,那确实是很有深谋远虑了。”周烬一开口,王方立马谄媚起来,“所以现在你们是想通过我找到唐家高利贷的线索是吗?”
“对。”
“那可能要让你们失望了,我手上没有任何线索,我一直是线上汇款,他们打过来的电话号码每次也不同,打过去的时候也只会提示空号。”
唐昧月追问道:“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借这笔贷款?”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但是大概率跟你们想要的信息没什么关系。”王方耸耸肩,他又问,“说起来,你真打算再去画画吗?”
“……对啊,怎么了?”
“……没事。”
“你……”唐昧月还想追问,一看王方瞅了瞅两边的周烬和刘霜,心里了然,他叹了口气,故作无奈的样子,“你不愿说就算了。”
刘霜皱了皱眉,她问:“那你当初从哪贷的款?”
“我不知道。”
“你贷了多少?”
“我不知道。”
“你不要把这件事当儿戏。”
“……我没有。”
王方叹了口气。
“我的确不知道。”
“如果是你贷的款,那么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王方没有回应这句话,他眼神闪烁着,看着刘霜的眼睛。
刘霜紧皱的眉毛突然舒展开了,她喃喃道:“难不成……不,不可能,那你有什么理由要还债……”
有王方这几句话,唐昧月就听懂了七七八八。王方大概率不是那个贷款的借款人,一定是唐家用什么方法将一笔贷款转移到了王方头上。
可是,王方凭什么要帮那个人还贷?
唐昧月突然觉得有些恶心,胃里泛起一阵阵酸意,他弓着腰,不住地干呕起来。
“你怎么了?”
周烬抱住了唐昧月的肩膀,关切地问。
“没事,没事……”
唐昧月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身体好像下意识地抗拒着什么,越是抗拒,他越是肯定。
借高利贷的人,也许是他自己。
可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身体都在阻止他找回那一段记忆。
他撑起身子,喘着粗气,问王方:“是我借的高利贷,对吧?”
王方不说话,他的半张脸隐没在刘海的阴影里,他只是说:“你不该继续画画了。”
“你开什么玩笑!今天下午你不是还说要支持我吗?”
“只有这件事,我没法支持你。”
“到底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肯……”
那种恶心的感觉再次顺着心脏直达喉头,然后浑身发软,肌肉像发烧一样酸痛,唐昧月说不下去了,他想起来自己好像在哪里看过这种症状。
这叫“躯体化”。
刘霜冷不丁地开口道:“周烬,我们先回去吧。”
周烬死死抱着唐昧月不肯放手,他眼睛牢牢地粘在唐昧月身上。
“我没事。”
唐昧月脸色苍白,但他朝周烬笑了笑。
周烬很慢地点了下头,说:“好。”
其他人都走了,王方和唐昧月面面相觑。
“你……为什么要阻止我画画?”唐昧月蜷缩着,他喘着粗气,费力地问道。
“画画又不会让人觉得开心。”
“你怎么知道我画画不会开心的?”
“反正我画画没有很开心。”王方瞎扯着,垂着脑袋,“我们之前不是聊得很好吗?一起赚大钱,一起享受生活,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去玩什么就玩什么,这样多好?”
“也许吧……”唐昧月说,“但是你知道吗,我发现我有了钱之后,跟之前没什么区别。”
“……怎么会。”
“我还是一样的该上班上班,该睡觉睡觉,我的生活依然一成不变,但是我又有很多钱了,所以我也不像过去那样能为了钱去忍受每天的无趣。”
唐昧月仰起头,他说:“我之前以为有了钱就有了一切,但我有了钱发现,我还是那个我,什么也没变。”
“那一定是你的钱太少了。”
“一千万,少吗?”
“我X!你XX没跟我开玩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