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昧月只好摇摇头，说：“你这么肉麻干嘛。”

“哪肉麻了，这都是肺腑之言。”王方推了下唐昧月的背，“抓紧走吧，等晚上再见。”

“行。”

唐昧月拖着行李，搬上周烬的车。他不想让王方看见周烬，就自己一个人吭哧吭哧地搬行李，搬好之后，周烬带他去了画室，又是一天复建。

前些天他就已经能画出完美的二十厘米直线，现在练习的是曲线。除了让身体适应使用左手画画之外，唐昧月还需要跟着周烬复习画画技法。

素描、色彩、速写……这些经典的东西当然必不可忘。唐昧月的右手不方便直接画，周烬就用课堂提问的方式让唐昧月做题，记住一些他早就忘记的基础知识。

等到他画好曲线，接下来就该练调子了，素描是画画的基础，他也要从素描开始复建。

唐昧月跟周烬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刘霜和王方还没来。王方总是卡点或者迟到，唐昧月都习惯了。

钟表的秒针咔哒、咔哒地响着，唐昧月问周烬：“霜姐怎么会当保姆的？”

“她之前是军区医生，退伍后被母亲叫过来帮忙。”

“不是，让军区医生……当保姆？”

“她不是保姆，只是父母不在的时候帮着照顾我们。”

“当保姆多受制于人啊。”

“刘妈不在意这个。”

“我有点不太能理解……”唐昧月抓着脑袋，“她明明有更好的道路可以选择吧？”

“战争太残酷了。”

“唉，也是……”唐昧月叹了口气，“可惜了。”

其实刘霜本人不一定觉得有多可惜，唐昧月却唉声叹气起来，他想着如果他有机会当一名大画家，哪怕出现了多残酷的事情，他应该也会坚持下去。

会吗？他问自己，又不确定起来。

门铃响了，唐昧月赶忙过去开门，刘霜穿着白色的立领大衣，黑色高领毛衣内衬，戴着一副墨镜，很有风度地站在门前。唐昧月还以为自己见到了什么女明星。

他后退几步，给刘霜留一个走进来的位置。刘霜把墨镜摘下来放在一边，然后不经意地问道：“你们刚刚在聊我？”

“啊，您听见了啊……”

“嗯，正巧在门口。”刘霜挂起大衣，“我受够那些血腥的画面了，存款也够，就不打算再从医了。”

“可是，您当初去选择学医，一定是有什么梦想……”

“想力所能及地帮助一些人而已。”刘霜轻飘飘地说，“尽管我不从医了，不代表我放弃了。”

“嗯……”

可是，成为军区医生去帮助的人，和作为“保姆”帮助的人，是一样的吗？

如果不考虑钱的话，难道不会考虑哪一种更好，更……

伟大？

唐昧月疑惑自己的脑子里为什么会蹦出这个词来。难道保姆就不伟大吗？周氏兄弟的父母都很忙，刘霜把这对兄弟一个教育成艺术家，一个教育成企业家，她难道不伟大吗？

唐昧月晕了，他有些责怪自己为什么刚刚要这么想，他低下了头。

刘霜又笑了，唐昧月觉得她应该在笑话自己。

“我这么想，只是因为我是这样的人罢了。更何况他俩都长大了，我也早就不当‘保姆’了，该去尝试点其他的新鲜事了。对不对？”刘霜狡黠地笑了，“比如推倒一家大公司，你们觉得呢？”

“啊……是，对！”唐昧月连连点头，刘霜在他心里的印象已经从霜姐变成大姐头了，“我也觉得该这样！”

两个人对上了视线，发现对方的眼睛里都闪着光。

就在这时，门开了。

王方呆呆地看了一会屋里的三个人，然后关上门走了出去。

“欸等会你别害怕！”唐昧月叫道。

门又开了，王方探出一个脑袋，小心翼翼地问：“世界上有长得这么像黑脸哥和黑脸姐的人吗？”

黑脸哥和黑脸姐：“……”

“呃，不是，这就是本人。”

——砰。

门又被狠狠地关上了。

“死东西你别下手那么狠，把门砸坏了怎么办！”唐昧月嘟嘟囔囔地打开门，王方正缩在墙角里，抱着头。

“我知道你很嫉妒我接替了你的部长职位，但你也不能这么暗算我吧！”

“谁暗算你了！都跟你说了有正经事，进来！”

“不行，我不要！你个辞职的跟一个老总和老总秘书呆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事啊，我才不进来！”

“哎哟真不是什么大事，你快进来！”

“不进！”

“进来！”

“不进！”

两个人突然感觉有一片黑影笼罩住了他们，抬头一看，是周烬。

“进来。”

“得嘞周总~”

王方愁眉苦脸地坐在了沙发正中间，左边是唐昧月和周烬，右边是刘霜，他浑身都不自在。

“咳，我们要问的事情是……”唐昧月清了清嗓子，“你是不是借了高利贷？”

“你还说你不是暗算我！？”

王方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