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了。”周烬说,“把手机给我。”
“……没说要收手机吧。”
“没有,但是你上课玩手机,需要没收手机以示惩戒。”
“你能不能不要把这种糟粕带到成年人的课堂!”
周烬认真思索了一会,说,“不行。”
下一秒,周烬把唐昧月的手机夺了过来,然后敲敲黑板,非常认真地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点,然后是一条线,最后把粉笔平放,涂了一个面。
“在画面中,必要的三个元素便是点线面……”
“从这开始教吗?!”
“从头开始学。”周烬重申自己的办课理念。
“你怎么不从怎么握笔开始教?”
周烬点点头,说:“下一节课就是这个。”
“……你,我,我靠,老师,我感觉我有点舒服,我要请假。”
“你不舒服的时候可以请假,舒服的时候不行。”
“……你是机器人吗?”
“我不是。”
唐昧月拗不过他,或者说,他惦记周烬的奖学金,半梦半醒地点着头上了这节屁用没有的课。下课的时候,熟悉到刻在骨髓里的下课铃声再次响起,他立马惊醒了。
“十分钟后上第二节课。”
唐昧月朝周烬伸了伸手,“手机还给我。”
“午休的时候还。”
“我c你的。”
周烬不说话,他眼神飘忽了一会,才问:“是动词还是语气词?”
“……我杀了你。”
唐昧月话是这么说,身体却趴在桌子上,打量着这位周老师。
周烬戴眼镜还真挺好看的,第一节课他虽然没怎么听,但偶尔听到的几句话,也能意识到周烬是下了功课的。
不到一天的短短时间里,周烬就能准备到这种地步,其实很厉害了。
这样的人怎么会被当作挂牌总裁呢?他该是掌权者,他既感性又理性,是当领导的材料。
他突然有些心疼周烬,这种感情一冒出来,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一个苦哈哈的穷小子,心疼人家大少爷?
可是他看着笔挺地站在一边翻看着教案的周烬,他的心脏被揪紧了。
周烬一直在那,站在他的身边,是他充满变量生活里的唯一定量。
上课铃响了,唐昧月慌张地低头看向桌子,他耳朵红了,这种感觉让他意识到自己看待周烬的方式早就跟过去不一样了。
突然,耳边传来皮鞋哒哒哒的声音,还有纸张一晃一晃发出的清脆响声,听起来简直跟答题卡的声音一模一样,唐昧月觉得今晚要做噩梦了。
在唐昧月不可思议的眼神里,周烬“啪”地一声将一张很大的纸用吸铁石贴在黑板上,唐昧月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又是一张纸,他目瞪口呆了。
两张上面非常清楚地画着各种手的握笔姿势,并用很规整的大字写着:“握笔的方法汇总及探讨。”
周烬清了清嗓子,说:“关于握笔方法,一方面美术发展到现在,已经有了最标准的范例。但是,由于不同人手骨和左右手习惯的区别,我个人认为还需要细分。”
“就比如说,骨折过的人,该怎么以伤害最小,最省力的方法去握笔呢?”
唐昧月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腕。
周烬敲了敲黑板,说:“所以我通过图画和实践结合的方式对此进行了实践思考,以下是我的实验过程,以及最终结论。”
“第一种:保持原有手势不变。这种姿势是用时间认证的科学,但是对于骨折过的人来说,这种方法有可能会导致旧伤复发。经过我使用大数据模型的计算,长期使用这种握笔方式,有75%的概率会得腱鞘炎,34%的概率会复发。同时,经过模型的稳定性测试,这种握笔方式对患者画出更稳定的线条并无益处。最终排除。”
“第二种……”
唐昧月不自觉地将胳膊叠了起来,向前探着耳朵,仔细听着。
“……最后,经过研究我认为,最合适的姿势是这个。”
周烬敲了敲黑板上的第二张白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