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还活着。”周彗说,“我痛恨这个事实,所以我必须表达。”
“什么?”
“可不是每个人生来都坐着轮椅。”
“……”
“画画也是活着的。”
唐昧月睁大了眼,眼前的周彗与记忆中杨老师的身影重合。他伸出手摩挲着画布上被他涂抹上的颜料,手指已经完全变红,他喃喃道:
“可我却已经死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唐昧月闭上眼,他问:“多久?”
“嗯?”
“距离我上交作品之前的截止日期……”
“五个月,明年三月一日前。”
唐昧月沉重地呼出一口气,他颤着声音说:“好。”
周彗笑了,他没有多问,他说:“要一起回去吗?”
“不了,我……我需要一点时间。”唐昧月抹了把脸,“话先说明白,明年三月一日之前我不一定会把画交上来,你……周小少爷……”
“叫我阿彗就好。”
“阿……阿彗,你不要抱太大期待。”
“好吧,我努力。”周彗眨了眨眼。
“嗯,那我先走了。”
唐昧月抛下这一句,就牙齿打颤地快步离开了这个地方。
他的手指上还沾着颜料,它们在变干,紧紧地黏住手指,仿佛在恳求手指的主人永远不要将它们洗净。
他踉踉跄跄地来到门口,就觉得双腿发软,无法再走下去,他坐在门前的楼梯上,胳膊撑着膝盖,捂住脸。
他到底答应了什么?
他怎么能答应这样没有意义,也不一定有金钱,只会给他带来麻烦的事情。
他难道不是很早就不画画了吗?他凭什么自以为是地选择答应下来?他又该,又该怎么去跟程耀竞争?
程耀程耀,前程光耀;昧月昧月,辜负了月亮。
“……你怎么了?”
唐昧月浑身一颤,他抬起眼睛看向旁边,大个头周烬坐在楼梯上,整个人缩成很小一团。
偏偏是最不想见到的人。
“我挺好的。”
“有鼻音。”
“……我感冒了。”
“风寒风热?我买药。”
“……我叫外卖了。”实际上没有。
“嗯,我监督你吃掉。”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把我当小孩?”
“……我没有。”
“你怎么没有?”
“我真的没有。”
“你……”
唐昧月气笑了,他摇摇头,撑起膝盖想走,周烬拽住他的衣角,追问道:“阿彗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是不是关于画画的事?”
唐昧月一听到这两个字就头皮发麻,他狠狠拍开周烬拽着他衣角的手,骂道:“不是,关你什么事,能不能别多管闲事?”
周烬低头看手指,指尖被颜料染红了,他点点头,说:“你们聊画画了。”
“……随你怎么想。”
周烬又抓住他的手腕,说:“你是不喜欢程耀吗?我可以帮你解决。”
“谁需要你帮我解决?”
“可是你……”
“没有可是。”
“我希望帮你解决。”
唐昧月忍无可忍,他转过身来,指着周烬鼻子吼道:"你给我听好,我什么事都没发生,就算发生了什么事也不需要你替我解决。我真搞不懂你最近为什么要一直贴着我,你不是总裁吗?你没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吗?靠近我对你来说到底有什么好处?"
“我……”
“说啊,看我穷看我烂就想发散一下您的白骑士情节当我的救世主是吧,您要是真想拯救我,那一千万够我来来回回活个三百次了,够了,您功德攒够了,别装了,行吗?”
“不是这样的……”
周烬说话带了些鼻音,他耷拉着脑袋委屈道:
“我想让你能喜欢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