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周烬解释道:“你是我的妻子,如果你能喜欢上我,你会好过一点。”
“不需要。”唐昧月咬着牙说,“这场婚姻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不需要你自作多情地为我好。”
“什么也不是?”周烬皱起眉毛。
“什么也不是。”唐昧月嗤笑道,“你看看你这副样子,早点找个新人吧,有些国家可以一夫多妻,你那么有钱,肯定有……”
“我拒绝。”
“为什么?”
“……你打算去画画吗?”
“关你什么事,这是我跟阿……阿彗之间的事。”
周烬放缓语气道:“你改叫他阿彗了。”
唐昧月越来越不耐烦,从刚刚摸起画笔开始一直在心中蔓延的焦躁感愈演愈烈,他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与你无关。”他站起身,转身要走。
周烬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汽车鸣着笛从两人身侧飞驰而过,唐昧月转头瞪了周烬一眼,
周烬只是轻声说:“我很羡慕你。”
“哈……真搞笑,难道不是我羡慕你吗?”
唐昧月不住地用鞋子摩擦着地面,声音很刺耳。
“你是阿彗唯一一个带进公司的人。”周烬说,“而我尽管从小接受美术方面的教育,水平依然很差。”
“……”
“你为什么不再画下去了?”
“……无可奉告。”
“如果我曾画出过那样的作品,我一定会非常热爱它。”
唐昧月手指上的颜料风干了,他不住地搓着,干掉的颜料变成碎片,簌簌从手心滑落。
他猛地攥紧了手。
“……你又懂什么?”唐昧月颤着声音说,“你跟我从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的确不能明白你的想法。”周烬说,“人和人无法互相理解。”
周烬的声音低沉而理性,唐昧月很难想象这样的一句话会从一个一直劝他去画画的人嘴里说出来,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道:“你明知道,那你为什么……”
“我只是自私地,去向你表达我的想法,你不能理解也无妨。”周烬放开了唐昧月的手腕,“我从来没有热爱的东西,也未曾有过灵魂,假如我曾经有过,哪怕后来失败了,放弃了,我也会觉得曾经有过是一件幸福的事。”
身后的路没有任何障碍,唐昧月如果想,可以立刻从这逃离,但他心底的焦虑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他低头看着手腕,那上面没有半点红痕,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忘了反抗。
指尖还残留着一块红色颜料,已经结成痂,刻在他的皮肤上,他仰头去看周烬的画室,在高大的建筑物里。曾几何时他也梦想过在城市的一角有一块自己的天地,里面堆满了他的画。
“你说完了对吧?”
“嗯。”周烬点点头。
“那我就要走了。”
唐昧月深吸一口气,故作果断转身离开。他兀自觉得脚步沉重,从来都没有过的那般沉重。
他低下头,刘海遮住了从眼眶中溢出的泪水。
他才明白,他舍不得离开这里,他的心要求他就这么答应周彗,但他还是逃走了。
唐昧月只给自己和周家兄弟留下了一个沉默的答案。
唐昧月离开后,周烬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天气渐寒,他把手抄进兜里,摸到了车钥匙,反应过来自己是来接周彗的,他给周彗发了个消息,不过一会,对方就出来了。
“哥哥,今天……”周彗还没说完开场白,他皱了皱眉,“你不开心么?”
“嗯……跟我的妻子,聊了一下。”
“是不是说错话啦?”
周烬帮周彗坐进车的副座。
“没有……”
时间已经接近黄昏,周烬启动了发动机,一片落叶载着余晖落在前车窗玻璃上,他瞥了一眼那片叶子,向前驾驶着。
“阿彗。”
“嗯?”
“为什么人会讨厌自己喜欢的东西?”
“因为太喜欢了呀。”周彗说,“如果做的差了,会觉得配不上,如果做的太好,又害怕无法重现。”
“你会这样吗?”
“当然。”
“那该怎么办……?”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可这是他自己的课题,假如他能跨过去,就万事大吉,如果不能,我们也帮不上忙。”
周烬攥紧了方向盘,他问:
“那如果他跨不过去,就活该挣扎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