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从未听说过这位唐少?”周烬问。
“这是我失散多年的长子,如今正巧找回来了,想着长子对长子,也算是门当户对,不至于辱没了您周家的名声。”
唐昧月坐在主宾位右边的第二个位置,坐在主宾位的是周总,左边第一位是周彗,右边第一位是唐广才,其他位置都空着,听周烬说是长辈太忙,没能参与。
他懒得管这几个人怎么聊的,反正这种场合无非就是来来回回的拉扯和套话,他专心致志地低头欣赏那张一千万的支票,他缓慢地摩挲着,细细感受支票那粗糙的质感,细细地观察油墨章上写的几个大字“云财富支出管控中心”。
他忍不住啧啧称奇。这就是金钱,这就是地位,这就是,爽!
眼见着他嘴角翘起的幅度越来越夸张,唐广才拍了拍唐昧月的手,唐昧月猛地一抬头,没看到人,他又向左一转,隔着唐广才看到周烬那张比锅底还黑的脸。
唐广才向他眼神暗示,他会意地点点头,给自己倒上一杯白酒,站起身来面向周彗说:“能跟周家喜结连理,是我莫大的荣幸,小少爷不介意的话,请允许我叫你一声小叔子!”
说罢,一饮而尽。
周彗将茶杯举起,说:“八字还没一撇,唐少不必如此拘谨。身体原因,我以茶代酒。”也是把茶水饮尽。
唐昧月喝得晕乎乎的,没听出周彗的言外之意,以为这事要成了,嘴角本来就若隐若现的弧度如今更加夸张,他侧过身来,新添上一杯酒,想趁热打铁敬敬他的好老公。
唐昧月捏着嗓子,娇滴滴道:“老公……”
周烬一个激灵,摆着手说:“不行,绝对不行!”
唐广才皱了皱眉,周彗瞥见唐广才的表情,连忙戳了戳哥哥,周烬闭上眼,一只手摁着太阳穴。
“唐总,我不是那个意思……”
“周总,不必多言,我知道我家犬子跟你站在一起,确实是显得有些配不上了,但这是小时候订的娃娃亲,如果你不答应,那就是不给你唐叔和你爹的面子。”
唐广才立马掐了一下唐昧月大腿,唐昧月举起酒杯大声道:“周大少爷,不管您怎么想的,但我早就在您来公司的第一天就对您一见钟情,对您真是日思夜想,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机会。”
周烬伸着脖子还要说什么,唐昧月果断仰头,又喝了一杯白的。
唐昧月的脸通红,心率上来了,他脑袋晕晕乎乎的,满脑子光是要把这婚约搞成,然后拿着一千万的支票出去逍遥,去坐最贵最贵的出租车。
他又倒上一杯酒,“啪”地一下把酒瓶子往桌子上一放,大声说:“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机会,如果您不给我机会,我就一直喝,喝到您同意为止!”
又是一杯白酒喝干。周烬攥着手,不说话。唐昧月又往杯子里倒了一杯酒。
“喝到您同意为止。”
“你……”
“喝!”唐昧月已经醉了,他晕乎乎的,眼前的人影晃着,晃成了好多好多钱,好多好多钱。
“别喝了。”周烬站起来。
“您同意吗?”
“……别喝了。”
“您不说同意,我就继续喝。”
唐昧月晃着又倒一杯酒,他手不稳了,倒的时候把酒都撒出来了。
“喝!”
唐昧月举手仰头,又要喝下这一杯,周烬一个箭步冲过去,抓住他的手腕。
“我同意。”
周烬的那张脸在唐昧月眼前模模糊糊的,鼻子眼睛都重影了,周烬那张英俊的脸融化成一团水墨,他伸着手想揉开,忘了手上还有一杯酒,酒撒的周烬满脸都是。
“你别喝了。”
“你同意了吗?”
“我同意了。”
“好。”唐昧月痴痴地笑着,“那我不喝了。”
唐昧月两只眼睛都弯成月牙,白嫩的脸颊上飘着两抹红霞,他“嘿嘿”地笑着,酒杯轻轻地刮着周烬的脸,周烬没有喝酒,但他脸红了。
“你……坐好。”
“嗯……你同意了吗?”
“……我同意了。”
“好。”唐昧月身子一歪,倒在椅子上,黏黏糊糊地说,“我坐好了。”
“……嗯。”
周烬把唐昧月手里的酒杯夺回来,又把酒瓶的盖子盖上,一切安顿好了之后,他才坐回座位。唐昧月早在周烬收拾东西的时候就不省人事了。
唐广才见此大笑道:“好事,好事,那我就放心了。犬子你们就带回去吧,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现在也是你们家的人了。”
“这……”周烬担忧地看着唐昧月。
“怎么了?”
“我怕他在周家睡不习惯。”
“哈哈哈哈哈,有什么不习惯,他以后就是你们家的人了,不习惯也得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