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找来的人，真的靠谱吗？”目送着唐昧月离去，少年开口问道。

“大概吧。”周烬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指尖微微颤抖。

“嗯……我相信你。”少年笑着，“所以哥哥，你是怎么找到他的？”

“他是本司设计部的部长。”

“然后呢？”

周烬又抿了口茶，没说话。

少年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他眯着眼睛问：“你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选择他吧？”

“不是，阿彗，他，他的画里有灵魂。”

“什么灵魂？”

“空白的灵魂。”

“哥哥……”周彗扶额苦笑，“以后能不要把你下属糊弄你的话当真吗？”

“唉，这的确是我的错。”

“没有人跟你讨论对错啦。”

“抱歉，阿彗，我的确不明白，什么是灵魂？你让我找一个设计师很容易，水平高的也不少，可是灵魂，是什么？”

“嗯……如果能够用语言解释的话，我也不会到现在也找不到一个合绘的人了。”

周彗转着轮椅的轮子，到了门口，他转头朝周烬眨眨眼。

“总之灵魂，不可能是金钱。”

“一千万……一千万……一千万……”

唐昧月从办公室里出来，正好无缝衔接午休时间，他连蹦带跳地到外卖点拿好外卖，又神神叨叨地走回工位。

“一千万啊，我得先买套房，然后……”他念叨着，手边的手机在放着“信息差是如何毒害大众的”科普小视频。

“嘿！”

好友王方在他耳边大声叫了一声，唐昧月吓得拼命蹬地后撤，整个人和办公椅都撞到玻璃墙上，“嘭”地一声，所有员工都听到了。

“你特么干什么呢！”唐昧月瞪着眼睛问。

“没干什么啊，你倒是干什么呢，跟掉了魂一样。”

“跟你这种穷比说不清楚。”

“哟哟哟哟哟，你爹回来找你了？”

“滚吧你，自有留爷处好吧。”

唐昧月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还好外卖没从桌子上掉下来，他将桌子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后推了推，把外卖盒放到最中间的位置，然后打开盒子，大快朵颐起来。

他满心满眼都是周彗说的那一千万块钱，不就是画画吗，他画了一辈子画，到了能赚钱的时候，他把手腕画折了也要给他画出来！

而且，灵魂这东西。

唐昧月窃喜。

三岁小孩画的最有灵魂了，只要像糊弄周烬一样糊弄一下周彗就行了呗。他最擅长做这种投机取巧的事情。毕竟谁能定义“唐昧月”的灵魂是什么？

唐昧月一整个下午都徜徉在幻想的海洋里，下班的时候，他摸了摸嘴角，已经又酸又涨了，揉揉脸颊，也是僵硬的不行。

我笑的有那么开心吗？唐昧月狐疑，如果真那么夸张，那他下午开例会的时候，表情一定扭曲到了极点。

王方突然一把钩住他的肩膀，说：“又干嘛呢神秘学家，一起回去不。”

他单方面地将唐昧月的这种异常称为“链接上古神”了，故称其为神秘学家。

“行啊。”

唐昧月刚应下来，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一看，陌生号码来电，唐昧月毫不留情地挂掉，手机不依不饶地继续震动着，还是那个号码。

唐昧月摆摆手，说：“可能有事，不知道多久，你先回去吧。”

“我靠，不会真是你亲爹来找你吧？”

“滚吧你，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从跑了之后我都没见过他。”

他不喜欢跟别人聊他亲爹的事，王方也知道，嘟嘟囔囔地走了。

唐昧月不敢在人多的地方接电话，他担心是周彗，要让别人知道了一千万的事就不好了。他鬼鬼祟祟地找到一个安全通道的入口，闪进去又上了几层台阶，才把一直死命震动的手机接起来。

他两只手捧着手机，毕恭毕敬道：“喂，您好，是周小少爷吗？”

“不是。”

唐昧月撇撇嘴，一只手立马撒开，整个人随意地倚在栏杆上，问：“哦，你谁啊，什么事？”

“你连你爹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啦？”

“哇哦，电信诈骗？”唐昧月玩着指甲，“我爹早没了，还是说你也没了？”

“小王八蛋，你没爹哪来的你啊，我就是你亲爹，唐广才！”

“……嗯？”

“现在相信了吧，儿子，我找你是有事要拜托……”

“现在电信诈骗的手段越来越高明了，都把我亲爹真名找到了。”唐昧月小声嘟囔，“我说这几句不会也被骗子录进去了吧，到时候再拿我声音骗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