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挂了吧。”
“儿子!!等会!!你锁骨上有一颗痣小时候最爱吃肯德基的蛋挞和土豆泥你妈妈叫柳庆芳——”
“我靠,你真是我爹?”
“千金不换!”
“你……你不是早就跟我妈离婚了吗,现在找我干嘛?要肾可以,但价格必须够高。。”
“……呵呵,你这口才和爱财的模样,真有我年轻时候几分风采。”
“说正事,找我干嘛?”
唐昧月捏着电话的手都冒汗。他没想到王方随口说的成真了。他当上总裁之后就离婚跑路的混蛋爹真回来找他了。他心脏不住的扑通直跳。
一千万……继承家业……
唐昧月像是电视机里的汤姆猫一样,安全通道里的楼梯飞升成走向天堂的发光扶梯,金山银海在扶梯的尽头向他热情挥手。
“我亲儿子啊,这次打电话给你,是为了请你跟周家的大少爷联姻。”
“哦……等等,你说什么?”
“儿子,你冷静,我知道这很难令人接受。你爸爸我一直跟周老爷私交甚笃,从小就跟他儿子结下了娃娃亲。他大儿子最近到了适婚的年龄,我也该履行年轻的时候跟老爷的承诺,偏偏周大少爷是个同性恋,我又只有一个……哦不是,我是说我明面上也就只有一个儿子,要是真跟周大少爷在一起了,我唐家的香火又怎么延续呢?所以,爹爹这不是来拜托你了嘛。”
“周家大少爷,叫什么名字?”
“周烬,就是一个火字旁,一个尽头的尽。怎么,你们认识吗?那太好了。哈哈哈哈,你看,这多有缘分。”
周烬是男同,而且以后他要炒我。
唐昧月一个恶寒。眼前直上天堂的扶梯突然变成一口大锅,开水热油在里面劈里啪啦地滚着,他在大锅的倒影里看到了被周烬狠狠干的可怜的自己。
他的屁股已经开始幻痛了,唐昧月毅然决然地说:“不行!”
“欸欸欸,别着急,别着急,我知道儿子你可能不是同性恋,但是我听说周大少爷一向正直古板,拒人于千里之外。你们两个结婚也就是做做样子,帮你爹爹我维持一下两家关系。我亲儿子啊,你想,只要你跟周大少爷结婚,我立马向外界证明你的身份,到时候你就是唐家大少了,再加个周家大少,你日子能坏哪去?对不对。”
唐广才说得很诱人,但唐昧月知道,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屁股才是生活的基本。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说:“你知道的,我也不是想为难爹爹你……”
“所,所以?”
“得加钱。”
“你……觉得三百万够吗?”
“一千万。”
这话说出口唐昧月自己都偷笑了一下。唐广才疯了才会给他一千万。
“成……成交!”
唐昧月怀疑自己耳朵聋了,以他浅薄的想象力永远都想不到会有人用一千万换一桩婚姻。他想起来今天中午看到的关于信息差的短视频,他含着泪意识到,信息差这东西,真的害人,把他屁股都要害没了。
“今天晚上你们就见面,在绿地天厦88楼天顶大酒店,晚上七点半,一定得来。”
“嗯……那一千万呢?”
“……现在到绿地天厦一楼,我给你支票。”
“好的,谢谢爹爹。”
如果说第一个一千万的到来唐昧月是狂喜,那么第二个一千万的到来唐昧月就是空虚。
他一下午算的明明白白的,三百万买房子,一百万买一辆汽车和一辆摩托车,一百万购置家具,一百万装修,再来一百万买够他舍不得买的所有网课、数位板、绘画工具,就这样他还剩下三百万,一百万拿来花两百万存进银行吃利息都够他吃一辈子。
现在又来了一千万,他倚着地铁玻璃,故作忧愁地看着车窗外倒退的景色。
“原来,有钱竟是这么痛苦的事情吗……”
他喃喃道,说完就捂着嘴偷笑起来。
“绿地天厦站到了,绿地天厦站到了。”
唐昧月如梦初醒一般,踮起脚尖一看,自己已经被人流挤到离门很远的位置了。他躬下腰往前钻,使劲向外挤,一边嘴里不住地念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请让一下……”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唐昧月一个踉跄从地铁里掉了出来,他理了理衣服,冷哼一声。
等一千万到账了,他要每天打出租车上下班。
到了绿地大厦门口,远远就能看到唐广才站在那等他,他快步走过去,唐广才见他来了,满脸是笑,刚要开口,唐昧月把手一伸。
“支票呢。”
“……”
唐广才的脸立马拉下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塞进唐昧月手里。别说一千万了,唐昧月连支票都没见过,嘿嘿笑着打量半天,全然没注意到从身后逐渐靠近的周家兄弟。
“您好,唐少。”周烬招呼道。
唐昧月把支票往口袋里一塞,条件反射地笑道:“周总您好,今天公司又是在您的操持下安稳运作的一天!”
“……”
周烬摸摸鼻子,绕过唐昧月,问唐广才:“唐少到了吗?”
唐广才指了指唐昧月:“那不是在那吗?”
周烬那张比冰山还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扭曲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