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在昭禾身上看见了我当年送给沈书清的钥匙扣，所以……我以为他们在一起了。”

“没有。他们没有在一起，也不可能会在一起。”迟温说得笃定。

程淼不解：“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哪怕这世界上任何两个人在一起谈恋爱，都不会是他们两个。”

“可是如果他们没有在一起过，那为什么我给沈书清的钥匙扣会在昭禾手里？”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你可以自己问书清啊。”

程淼的表情瞬间黯淡下来：“我倒是想问，可她好像在躲我。”

“你们一次面都没见过吗？”

“是啊。”

迟温顿了顿：“你确定？”

程淼仔细想了想，确实没见过。工作室开业那天没见着，除夕那天收到过沈书清的礼物，但人也没出现。她肯定地说：“确定，我没见过她。”

挂断电话前，她听见迟温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其实你们很早之前就见过了。”

“什么？”程淼还没来得及追问，昭禾就到了。

昭禾依旧顶着一头扎眼的白发，穿着黑色大衣，风尘仆仆地赶来，一进门就先道歉：“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是不是等很久了？”

还是那么绅士，那么温柔，一双眼睛清澈透亮。程淼看着他，忽然脱口而出：“昭禾，你为什么总是戴着口罩呢？”

昭禾解围巾的动作顿了一下，轻轻笑了笑：“因为我很丑。”

“我不信。”

“是真的，”昭禾的声音很平静，“我的脸毁容了。”

程淼的心猛地一沉。她意识到自己无意中硬生生地揭开了别人心里的伤疤，愧疚感几乎要将她吞没：“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只是如果你真的想看的话，有一天我会让你看见的。我只希望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你不会被吓到。”

程淼摇头：“不会的，我又不是外貌协会的。我一直觉得心地善良的人才是最好看的，一个人的内在远比外貌重要得多得多。”

昭禾的眼睛微微弯了弯，像是笑了：“对了，你今天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程淼差点忘了正事：“请问上次你掉的那个钥匙扣，能再给我看看吗？就一眼。”

“不好意思，我没有带在身上。是钥匙扣有什么问题吗？”

程淼掩饰住失落：“你的那个钥匙扣，和我很多年前送给一个朋友的特别像。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是不是同一个。”

“朋友？什么朋友？”

程淼目光闪了闪：“就是很普通的朋友。”

“哦，原来是这样。”昭禾顿了顿，“其实那个钥匙扣是我前女友送给我的。”

程淼的眼睛倏地瞪大：“前女友？你前女友叫什么名字？”她握着咖啡杯的手暗暗用力，指节泛白，眼睛死死地盯着昭禾。

下一秒，她听见昭禾缓缓开口：“她姓沈。”

他故意顿了一下。

“全名是——沈书清。”

程淼的指甲在咖啡杯上挠出一串咯吱咯吱的声响，刺耳得像指甲划过玻璃。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昭禾：“你们……在一起多久了？在哪认识的？为什么分手？还有……你难道不知道沈书清就是迟温的妹妹吗？”

昭禾面对这一连串的追问，语气始终平静：“我和她在一起没多久，是在瑞士留学的时候认识的。分手是她提的，我不知道原因。还有……我不知道她就是迟温的妹妹。”

他耐心地一一作答，而得到答案的程淼整个人开始恍惚。

她没想到沈书清竟然和昭禾在一起过，还把自己亲手做的钥匙扣送给了昭禾。

就在昨天，她还傻傻地以为沈书清可能对她还念念不忘。现在看来，这一切全是她自作多情。人家早就在国外和别人卿卿我我了，怎么可能还记得她这样一个渺小的存在？

想到这里，程淼没忍住自嘲地笑了一下。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站起身来，对昭禾说：“其实那个钥匙扣是我送她的。”她拿起包，准备离开的时候又补了一句，“还有，沈书清以前谈过女朋友，你知道吗？”

昭禾淡淡道：“嗯，我知道。”

“你知道？你不介意？”程淼诧异。

“不介意。我喜欢她，和她有没有谈过女朋友并不冲突。”

程淼问：“那现在呢？你还喜欢她吗？”

昭禾没有立刻回答。他慢慢抬起头，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出她的影子，然后他缓缓开口——

“那你呢？你还喜欢她吗？”

程淼心里猛地一抖，眼睛瞪得浑圆，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你还喜欢她吗？”

程淼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咖啡店里的其他客人，确认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对话，才压低声音道：“你是不是疯了？”

“其实……她和我提过你。而且从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认出你了。”

程淼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你是故意接近我的？为什么？”

“我只是好奇，她为什么会喜欢你。”

“所以呢？你找到答案了吗？”

昭禾笑了笑。然后他忽然起身凑近，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近到程淼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我好像……也喜欢上你了。”

程淼不记得那天昭禾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只记得，在听见那句“我好像也喜欢上你了”之后，她就逃也似的跑出了咖啡店。

疯了疯了。都疯了。

沈书清的前男友，竟然喜欢上了她的前女友。

这个世界是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