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三水？家里那个小胖墩？！是当年那只瘦骨嶙峋的流浪猫？！”

沈书清憋着笑点头。

“是你救了它？”

沈书清摇头：“不，是你和它救了我。”

程淼怔了怔伸手抱住她。

抱得紧紧的。

眼眶发烫，手不敢松开，怕一松手她就不见了。

沈书清拍拍她的背：“怎么了？”

程淼声音发哽：“我突然好害怕。”

“怕什么？”

“我突然后怕。当年如果我没跑去那个公园，没在草丛里遇见那只猫，那你是不是就……”

她说不下去了。

沈书清轻轻拍她的背，温柔得像哄小孩。

“没事了，都过去了。”

程淼把脸埋在她肩膀上，眼泪悄悄蹭在她衣服上。

原来是这样。

沈书清喜欢她，是因为她“救”了她。

等两个人磨磨蹭蹭走出宿舍楼的时候，校园里已经没什么学生了。

路过教师宿舍楼，迎面撞见王岩中。

“你们怎么还没回去？”

程淼赶紧说：“收拾东西晚了点，这就走。”

她拉着沈书清往校门口走。

“等一下。”

王岩中叫住她们。

两人同时回头。

王岩中走过来，表情有点凝重：“沈书清，你妈妈给我打过电话，这事你知道吗？”

沈书清脸色瞬间白了。

那微妙的变化，被程淼看在眼里。

沈书清想起之前白凝嫣急匆匆回家待了一个小时——原来是真的来找王岩中了。

开学第一天王岩中没换座位，她还以为是白凝嫣骗她的。

却没想到是真的。

沈书清点头：“我知道，她跟我说过。”

“那换班的事，你也同意了？”

沈书清和程淼同时震惊地看着王岩中。

沈书清喉咙动了动：“我没同意。”

“是吗？刚才你妈又打电话来，问我给你换了没有。我说晚点答复她。既然你不同意，那你——”

“我会自己跟她说。”沈书清打断他，“麻烦您了。”

王岩中点点头：“没事。回家路上小心。”

“老师再见。”

程淼被沈书清拉着走。

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下来。

“你要换班？”

沈书清叹口气：“我不换。”

“那你妈为什么非要你换？”

沈书清犹豫了一下：“她就是……控制欲比较强。”

“那你一定很累吧？”

沈书清微微一愣，看着她笑了。

“现在有你在，就没那么累了。”

程淼点点头，抿嘴。

“我也是。”

两人往车棚走。出了校门，程淼拉着沈书清停在那家由照相馆改成的奶茶店门口。

“喝杯奶茶再回去？”

沈书清坏笑：“刚才不是说要减肥？”

程淼瘪嘴：“怎么，嫌我胖？”

“怎么会，我永远都不会嫌你。”

“哼，谅你也不敢。”

奶茶店里人不多，两人挑了角落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端上奶茶，沈书清把两杯都插上吸管，推到程淼面前。

“尝尝，哪杯好喝。”

“要是两杯都好喝呢？”

“那就都给你啊。”

“那你呢？”

“没关系啊，你有就够了。”

程淼愣了一下。

她想起以前在程家，陈秀文每次买奶茶回来，程启源和程可月先挑。如果程启源两杯都喜欢，那她就一杯都没有。

现在却有人愿意把两杯都给她。

她端起两杯，各吸一口，尝了尝，然后把好喝的那杯递给沈书清。

“这个不好喝，给你。”

沈书清笑着捧起来，喝了一大口。

程淼盯着她：“沈书清，你都不生气吗？”

“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很自私啊，把不好喝的给你了。”

沈书清了然一笑。

“没关系。人就要活得自私一点，先学会爱自己，才能爱别人。”

程淼眼眶一热，低头咬住吸管没说话。

“我很开心，你已经学会爱自己了。”

她“嘁”了一声，笑了。

“再说了，”沈书清眨眨眼，“这杯明明很好喝。你骗我，你每次都把好吃的先让给我。”

程淼嘴硬：“才没有，少臭美。”

沈书清哈哈笑。

程淼也跟着笑。

两人看着彼此，笑得眼睛弯弯的。

沈书清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说你之前在这里洗过照片。洗的是谁的照片？”

程淼眼神一慌，低头咬吸管：“没谁。”

沈书清本来只是随口问，见她这反应，瞬间来了兴致。

“没谁是谁啊？”

“就……我自己的。”

“你自己的？”沈书清伸出手，“给我看看。”

“在家里，我又没随身带。”

“行，那一会儿回家你拿给我看。”

程淼心虚地咽口水，眼睛乱转，就是不敢看她。

沈书清从对面挪到她身边，掰着她的脸强迫她跟自己对视。

眼睛微眯。

“你有事瞒我。快说，到底是谁的照片？”

“呃……”

“不会是……你前女友吧？”

“啊？”

程淼被呛到，剧烈咳嗽起来。

沈书清连忙拍她的背，表情有点受伤：“不会真的是吧？你以前谈过？”

程淼咳完，无奈地看着她。

“你神经啊。我只喜欢过你一个人，哪来的前女友？”

她顿了顿。

“就算有，那也该是前男友吧？”

沈书清瞪大眼睛：“你有前男友？！”

程淼扶额。

“我没有前男友，没有谈过恋爱，没有喜欢过任何人。我只喜欢过你一个。”

沈书清嘴角压不住地上扬，两眼放光。

“真的？”

“真的。”

“嘿嘿。”

沈书清抱着她胳膊，脑袋靠在她肩膀上。

程淼突然想起来：“对了，你有没有前女友啊？”

沈书清正要开口，程淼连忙说：“不准骗我。”

“我哪次骗过你。”

程淼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

“行，信你一回。说吧，有没有前女友、前男友、暗恋过的人？有吗？”

沈书清看着她好奇的样子，神秘一笑，点点头。

“有。”

“什么？！”

程淼“噌”地站起来，瞪着她。

“谁？！有照片吗？！男的还是女的？！现在多大了？！长得怎么样？！”

沈书清憋住笑：“小淼，你这是在查户口吗？”

“别废话，快说！”

沈书清清了清嗓子。

“听好了。”

程淼假装掏掏耳朵。

“说吧。”

“她是个女孩。今年十八岁，身高一米六，体重一百出头，单眼皮，小嘴巴，皮肤很白，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是个特别可爱又善良的人。”

程淼听着听着，笑了。

噘着嘴“嘁”了一声，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心里那个小疙瘩，今天终于解开了。

“哎你别转移话题！”沈书清差点被她绕过去，“所以你洗的到底是谁的照片？”

程淼吸完最后一口奶茶，起身拎起书包往外走。

“走喽，回家再告诉你。”

“唉，等我！”

沈书清追上去。

夕阳西下，把整条街染成暖橙色。

程淼坐在自行车后座，抱着沈书清的腰。两个穿蓝白色校服的女孩，有说有笑地往家的方向去。

风把她们的头发吹起来，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