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忽然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沈书清拎着大包小包站在一旁，嘴里哈着白气：“走吧，进屋说，外面太冷了。”

杨菲菲点点头，从沈书清手里接过几袋东西，三人往屋里走。

刚进门，就迎面撞上刚从卧室出来的外婆。

外婆看着她，笑呵呵的：“菲菲呀，真是好久没见了！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在减肥啊？现在的小姑娘都喜欢减肥。”

杨菲菲扯出一个笑，随口附和：“嗯……是在减肥。”

其实不是。她是吃不下饭，心里堵着，自然就瘦了。

程淼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招呼杨菲菲在客厅坐下。沈书清卸掉身上一层层的衣服，拎着菜进了厨房，外婆也跟着进去了。

程淼给杨菲菲倒了杯热水。

杨菲菲盯着杯子里的水，发了会儿愣，忽然开口：“淼淼，我妈说……要给我转学。”

程淼愣住：“为什么？我们都快读高三了，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转学？”

杨菲菲看着她，欲言又止。

程淼忽然明白了：“因为我？”

“不，不单纯是因为这些……”杨菲菲极力遮掩，“我妈就是觉得，我现在的成绩，就算留在A城高考，也考不上什么好大学，还不如换个学校……”

可程淼还是听出来了——她是那个导致杨菲菲转学的最大因素之一。

她无力地垂下头。从来没想过，一段小小的恋情，竟然会带来这么大的影响。

“那你……已经确定要转了吗？”

“还不确定，还在商量。但我不想转。”

程淼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沈书清从厨房探出头来，身上系着蓝色大胖子的围裙，手里拿着锅铲：“吃饭了，两位大小姐！”

程淼起身：“走吧，吃饭了。”

杨菲菲也跟着站起来：“不了……我就只能出来一会儿，我妈还在催我回去。”

话音刚落，催她回家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程淼送她到门口，看着她坐上出租车，嘱咐道：“到家报个平安。”

杨菲菲把脑袋伸出车窗，眼神忧愁地看着她，声音很轻：“我不会转学的。”

程淼没说话，只是抿了抿嘴，摆摆手，声音有些哽咽：“回去吧。”

车窗缓缓上升。程淼站在原地，看着出租车越开越远，消失在街道尽头。

沈书清走出来，手里拿着件厚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

“聊得怎么样了？”她轻声问。

程淼无奈地耸了耸肩：“菲菲可能要转学了。”

“因为我们的事？”

程淼抿着嘴，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沈书清皱起眉：“我们的事，和她有什么关系？”

“杨阿姨可能是担心……”

“担心什么？”

“可能是担心菲菲会被我带坏吧。”程淼说完，自嘲地笑了笑。

沈书清的表情冷下来，语气里带着不平：“我们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吗？凭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程淼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胳膊：“没关系的，顺其自然吧。走吧，别不开心了，我们进去吃饭。”

她拉着沈书清，转身走进屋里。

赵家别墅。

赵熙澄窝在懒人沙发里，正看着手机上的美妆教程，屏幕里的小姐姐在教一个复古红唇的画法。

忽然，一条群消息弹了出来。

她瞥了一眼，随手想划掉——可下一秒，她顿住了，飞快地切换页面。

是杨菲菲发的。不，是杨菲菲的妈妈，用她的口吻，发在他们那个小伙伴群里：

“你们好，我是杨菲菲的妈妈。你们马上就要步入高三了，菲菲的成绩一直不是很理想。我和她爸爸商量了一下，决定暂时没收她的手机，暂停一切不必要的娱乐活动。所以这个群，她以后就不会在里面了。”

消息发完没一会儿，群就被解散了。

赵熙澄盯着手机屏幕，愣了很久。

自从那天杨菲菲打架被她妈妈拎回家，她们就断了联系。不管赵熙澄发多少消息，都石沉大海。本来她还计划趁着这个寒假，找个理由把杨菲菲叫出来玩，借机拉近一下她们之间那不远不近的距离——可这下，连唯一的机会，都被杨妈妈扼杀在摇篮里了。

她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的星光。

屋里的灯关了，一片漆黑。只有她的呼吸声，安静得像能听见时间流淌的声音。

手机屏幕亮着，停在十分钟前她给杨菲菲发的那条消息上：

“在吗？”

消息没发出去。页面亮起一个刺眼的红点，下面一行小字：你们已经不是好友，请先添加对方为好友。

那一刻，赵熙澄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她盯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看了很久很久。

眼睛，忽然就红了。

她起身，想亲自去问问杨菲菲，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可走到卧室门前，手握住把手，却又慢慢滑了下去。

她背靠着门，慢慢滑落，瘫坐在地上捂住脸。

其实她心里明明已经有了答案。她只是不甘心——不甘心而已。

忽然，房门被敲响。

门外传来温柔的声音：“宝贝，妈妈能进来吗？”

赵熙澄连忙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起身打开暖灯，又悄悄清了清嗓子，才走过去打开门。

“怎么了？”

卧室里，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

赵妈妈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轻得像哄小孩：“宝贝，出国的事……你想好了吗？”

赵熙澄垂着头，睫毛颤了颤。

她抬起头，看着她妈，咽了咽口水。

嘴巴张了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