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清面无表情地听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咬在唇间。
等那头骂完,她才缓缓吐字,声音冷得像冰:
“妈,两个女的,怀不了。”
说完,她甚至癫狂的低低笑了一声。
电话那头骤然沉默,紧接着传来东西碎裂的巨响与女人失控的尖叫。沈书清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灰白的雾,眼圈渐渐红了。
“沈书清!!你别逼我,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白凝嫣吼完便挂断了。忙音在耳边空洞地响着,沈书清夹烟的手微微发抖。她又吸了一口,忽然笑起来,然后蹲下身,抱住头越笑越大声。
她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在一点点逼白凝嫣,逼那些阴私手段浮出水面。唯有这样,她才能提前防备,护住程淼。
不到万不得已,她绝不会放开程淼的手。
绝不。
因为她舍不得。
等到身上烟味散尽,沈书清才慢慢走回去。推开门,程淼正抱着猫站在玄关处等她。
那一刻,沈书清忽然懂得了“回家有人等”是怎样的感觉。心头一酸,几乎落泪。
程淼朝她走来,轻声问:“还好吗?”
沈书清压住翻涌的委屈,挤出一个笑:“嗯。”
“那就好,”程淼弯起眼睛,“我的肩膀可以借你靠哦——不过要收费的。”
沈书清笑了,轻轻抱住她,将脸埋在她肩头:
“好,那我把自己抵押给你。”
“那我可赚大了。”程淼轻拍她的背。
肩头传来温热的湿意,程淼知道她哭了,却只是装作不知。
她们都是要强的人,不愿把脆弱轻易示人,哪怕对最亲近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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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补习的这些天,杨菲菲总在各种地方“偶遇”赵熙澄。她第一次觉得,A市原来这么小。
那天她匆匆跳上公交,刚坐下翻开小说,肩就被人轻轻拍了拍。
抬头,是赵熙澄。
“好巧,”杨菲菲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这几天好像总能遇到你。”
她在试着和赵熙澄做回普通朋友——尽管这很难。
赵熙澄淡淡笑了笑,指指她旁边的空位:“可以坐吗?”
“当然。”杨菲菲拿出纸巾,仔细擦了擦座位。她知道赵熙澄爱干净。
赵熙澄目光动了动,轻轻坐下:“谢谢。”
杨菲菲紧张地攥着书页,视线飘忽,始终不敢看她。赵熙澄将一切收在眼底,轻声开口:
“真快,马上就高二了。”
“嗯,是啊。”
沉默漫延。尴尬像透明的墙,隔在两人之间。从前杨菲菲总围着她叽叽喳喳,那时嫌吵,如今却连一句话都挤不出来。
“杨菲菲。”
“嗯?”杨菲菲终于转过头,发觉赵熙澄似乎瘦了些。
赵熙澄望着她,眼里漫起淡淡的哀伤:
“我们……是不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杨菲菲喉咙发紧,指尖掐进书页里。四目相对,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是啊,回不去了。
可究竟,是从哪里开始走散的呢?
赵熙澄自嘲地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支防晒霜,轻轻放在杨菲菲手里:
“出门记得涂,你最近晒黑了。”
说完她站起身,公交车缓缓靠站。
杨菲菲突然心慌,一把拉住她:“你去哪儿?”
“我到站了。”
“……哦。”杨菲菲松开手,看着她下车。
赵熙澄站在站台上,静静望着车窗里的她。公交车启动,杨菲菲明明知道她在看,却还是低下头,死死盯着膝盖上的书。
直到车开远,她才悄悄回头——那个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街角。
杨菲菲低头,看着手里的防晒霜。拧开,轻轻嗅了嗅。
是赵熙澄身上的味道。很淡,很香,很特别。
她想起赵熙澄从前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样子,想起她们斗嘴嬉闹的时光。
可现在,赵熙澄越来越沉默,连她自己,也连坦然看她的勇气都没有了。
赵熙澄说得对。
她们再也回不去了。什么重新开始、做回朋友,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杨菲菲知道自己无法回应那份感情,却也做不到假装无事、继续谈笑风生。
这样下去,她大概真的快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