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淼这一觉睡得很踏实，眼皮还没掀开，脸上先落了几缕温热的触感，带着点湿意，一下下蹭着。她睁开眼，一只橘猫蜷在枕边，毛蓬蓬的，肚子圆滚滚地起伏。

“原来是三水啊！小宝贝，昨天晚上你睡得好吗？”她伸手捞过猫，指尖顺着猫背摸，猫喉咙里呼噜呼噜响，她嘴角扬着，指尖一下下挠猫的下巴，猫眯着眼往她掌心蹭。

沈书清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就看见自己的床上一人一猫在玩耍，画面温馨地让她有些不忍心打断。

程淼先抬眼看见站在一旁的沈书清，笑了笑：“早上好。”

一睁开眼就能看见喜欢的人，这真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去形容的快乐。程淼很幸运地体验过两次，只是相比上一次她这次没有感觉那么尴尬甚至是有些习惯。

“早上好，”沈书清走过去坐下，伸手理了理程淼乱糟糟的头发，眼神温柔，“昨晚睡得好吗？”

程淼羞涩地垂眸：“很好，你呢？”

“有你在，我就会睡得很踏实。”

程淼心脏猛地抖了一下，抬头定定看着沈书清轻声道：“我也是。”

这确实是真的，程淼的睡眠一直很差，要么是入睡困难，要么好不容易睡着以后却又是多梦甚至会突然惊醒。总之就是没有出现过踏踏实实沾枕头就睡的状态，但自从沈书清出现后就改变了。

哪怕她们只是在同一个宿舍的两个床铺，程淼闻着她的味道也会沉沉睡去，大脑什么都不想，下意识放空。

程淼不知道别人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不会像她一样，身体比意识还要依赖喜欢的那个人。

程淼简单洗漱完，沈书清已经准备好早餐，两人并肩坐在一起边聊边吃，程淼脚边是正美美干饭的三水，两人一猫就这样迎来新的一年。

十七岁的除夕夜是程淼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也许是因为经历了昨天的种种，她发现自己和沈书清之间原本不远不近的距离好像在一点点靠近。

吃完早餐程淼发现自己的手机没电关机了，她用沈书清的充电器充上电，开机后屏幕唰唰唰弹出十几条未读消息和未接电话。

她的心一下子提起来，连忙回过去。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对面传来杨菲菲沙哑的声音：“淼淼？”

“菲菲，你怎么给我打了那么多通电话？有什么急事吗？”

这时沈书清鬼鬼祟祟拿着程淼的白色羽绒服走进房间，然后没一会儿又把衣服悄悄挂回衣架上。整个过程被程淼尽收眼底，沈书清滑稽的样子让她忍不住笑了。

“程淼淼！你昨天去哪儿鬼混了？外婆家没有人，我甚至还去程家找你，也没有人。给你发信息不回，打电话不接，我急得差点就要报警了！”杨菲菲在那边愤怒地咆哮着。

程淼皱眉把电话拿远，害怕一会儿自己就要耳鸣了。

“菲菲，我昨天在朋友家……”程淼话还没有说完，沈书清就端着一盘坚果走过来故意大声地问：“淼淼，你吃不吃开心果？”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杨菲菲声音平静：“你在哪个朋友家？这个声音怎么这么熟悉……你在沈书清家？”

程淼一下子慌了却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沈书清走过来往她嘴里塞了一颗剥好的开心果。还温柔地问她好不好吃，程淼眼神慌乱地点头。

“对，昨天发生点意外，那个，就是，等我回去再给你解释，好吗？”程淼紧张得语无伦次。

沈书清听这对话怎么越听越不对劲，程淼和杨菲菲不是朋友吗？怎么搞得程淼像做了什么对不起杨菲菲的事情一样？还搞得自己像奸夫。

杨菲菲抛下句“等你回来再说”然后就挂断电话，沈书清秒变脸眼眸低垂一脸委屈的可怜样：“淼淼，杨菲菲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没有，你别瞎想。她只是联系不到我，着急了。”程淼拔掉充电器，转身拿上外套，边穿鞋边说，“沈书清，打扰你一整晚真是不好意思，我先回去了，我们电话联系。”

“要我陪你回去吗？”说着沈书清已经准备套衣服。

程淼连忙摆手：“没关系，我自己回去就好。外面冷，你不要出来。”

沈书清睫毛轻颤神情低落：“好。”

程淼打开门迈出一步时顿了顿回头盯着她笑笑：“沈书清，谢谢你。”

沈书清愣了愣，也冲她微微一笑：“不客气。”

沈书清站在大门口目送程淼远去，刚准备抬脚跟上去，口袋里的电话就响了，她拿出一看眼神瞬间暗下去。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才不情不愿地按下接通键，还来不及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白凝嫣冰冷的声音：“沈书清，家里的监视器怎么黑了？是你干的吗？”

“不是，我不知道。”沈书清面无表情地说。

“最好是这样，我会找人去维修。”

“嗯，”沈书清赶在白凝嫣挂断的前一秒说了句：“妈，新年快乐。”

白凝嫣沉默了。

沈书清听着“嘟嘟嘟”的电话忙音露出一个心塞的笑容，她不知道白凝嫣有没有听见自己最后那句话，想来应该是听见了。

果然下一秒沈书清的银行卡里就收到白凝嫣打来的生活费，她留了一部分，其他的全部转给迟温留做酒吧投资。

沈书清走进地下室，水泥地上散落着监视器的玻璃碎片和塑料外壳，边角还沾着灰渍。她后背抵着墙根站稳，手插进外套口袋摸出一支烟，指尖夹住烟身凑到嘴边，划燃火柴点燃烟卷，深吸一口，再慢慢把烟雾从唇齿间吐出来，眼神阴沉。

程淼步子带风跑到外婆家门口，推门进去，正撞见杨菲菲和程可月各占沙发一头，两人脸对着脸，嘴角都往下撇着，没半分笑意。

厨房那边，外婆和陈秀文站在灶台边，手里各择着一把青菜，嘴里絮絮叨叨说着话，声音不高不低。客厅里没见程启源和程顺耀的影子，应该是没有来。

程可月抬眼瞧见程淼，立刻扯着嗓子开口：“一晚上没回来，是跟哪个野小子鬼混去了？”

杨菲菲抢在程淼前头生气，斜眼狠狠剜了程可月一下，也拔高了声调：“我说你一个做姐姐的这样当面造妹妹的谣言，是真不怕遭雷劈啊！”

“你！”程可月气得攥紧了手，伸手指着杨菲菲，嘴唇动了动还想再骂，杨菲菲却扭过头不看她，伸手拽住程淼的胳膊，径直往里屋走。

门被带上，杨菲菲伸手怼了下程淼的肩膀，眯起眼睛，下巴微抬：“说！昨晚为什么会在沈书清家里？”

程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把昨天的事大概说了一遍除去一些她不想让别人知道的属于她和沈书清之间的小细节。

杨菲菲听完，没说话，垂着眼皮静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我没想到沈书清竟然会对你这么好，甚至比我对你还好。”说到这里，她扯了扯嘴角，笑了笑，又接了一句：“多一个人对你好，真挺好的。”

程淼微微一笑抬头：“对了，你昨天给我发那么多消息和电话是想说什么？”

杨菲菲撇撇嘴：“没什么，就是想和你说一句生日快乐，没想到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程淼了然笑笑：“心意我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