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的日子，杨菲菲总要睡到日头晒屁股。

十点半，杨妈妈攥着鸡毛掸子推开房门。书桌上堆着小山似的小说漫画，床上的玩偶滚了一地，墙上贴满两个男生的海报，整个屋子乱得像个狗窝。

杨妈妈一把拉开窗帘，骂骂咧咧：“死丫头，都日上三竿了还赖床！昨晚又熬夜了是不是？”

阳光刺得杨菲菲眯起眼，她哼哼唧唧地嘟囔：“妈，好不容易放假，就不能让我多睡会儿？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妈啊？”

杨妈妈二话不说掀了她的被子，丢下一句“不是”，抱着被子转身就走。

杨菲菲气得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

被逼着收拾完房间，吃完午饭，她就找了个借口，说去找程淼学习，就背上书包一溜烟溜出了门。

往程淼家去的路上，杨菲菲在路口撞见个眼熟的人影。走近了看，是赵熙澄。她一身公主裙打扮，却不俗气，反倒透着股优雅劲儿，此刻正被三个面相凶的女生堵在路中间。

杨菲菲几步跨过去，大喝一声：“喂！三个欺负一个，要点脸。”

赵熙澄抬眼看见她，眼里瞬间漫上害怕和紧张。

三个女生上下打量杨菲菲——高马尾，八字刘海，个子中等，身材偏瘦，脸蛋精致，带着点帅气的痞劲儿。

为首的女生皱眉呵斥：“少多管闲事。”

杨菲菲穿着白卫衣配黑工装裤，单手插兜走到赵熙澄身前，扬着下巴，一脸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欺负她，不行。”

另一个女生嗤笑一声：“姐妹，你不会是她朋友吧？”

杨菲菲点头，眼神坚定：“是。”

第三个女生抱臂冷笑：“奉劝你一句，离她这种人远点。毕竟，她可是为了利益能随时出卖朋友的贱人。”

杨菲菲瞬间瞪圆了眼，语气冲得很：“把你的嘴给我放干净点！”

为首的女生被杨菲菲的气势呛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伸手就要推她的肩膀：“怎么着？还想替她出头？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杨菲菲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对方的手腕，手腕翻转，力道不大却让对方疼得“嘶”了一声。她挑眉扬声：“想动手？来啊，我怕你？”

赵熙澄在她身后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声音发颤：“菲菲，算了……”

“算什么算！”杨菲菲头也不回，“她们都欺负到你头上了！”

旁边两个女生见状，立刻围了上来。其中一个伸手去扯杨菲菲的头发，杨菲菲侧身躲开，抬脚就往对方的鞋面上踩。那女生疼得跳脚，骂骂咧咧的，场面顿时乱了起来。

杨菲菲打架没什么章法，却胜在胆子大，下手狠，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活像只炸了毛的猫。三个女生没料到她这么横，一时竟有些招架不住。

那三个女生见状，对视一眼，撂下一句“算你狠”，便骂骂咧咧地跑了。

杨菲菲整理了一下衣服蹙着眉，朝赵熙澄偏过头：“你没事吧？”

赵熙澄摇摇头，睫毛湿了一片。

杨菲菲抿抿唇，声音放轻：“刚才那些人是谁？”

赵熙澄耷拉着脑袋：“她们是我初中同学。”

杨菲菲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赵熙澄重重叹口气，肩膀塌下去：“初中同班，一开始就是普通同学。后来她们知道我家条件还行，总缠着我买吃买喝，我想着是朋友，没当回事。初三第三次摸底考，她们四个想偷试卷，我没答应，她们还是去了。后来被发现，全班都被叫去政教处问话。”

说到这儿，她声音卡了壳，喉结滚了滚，才接着道：“我本来没打算说的，老师说包庇也算同犯，我只能照实讲。她们四个被记大过，停课一个月，有个女生还被家里退学了。从那以后，她们就把账算到我头上了。”

杨菲菲脸色沉下来，攥紧了拳头：“一群Bitch，自己做错事，还有脸怪别人。别怕，以后她们再找你麻烦，就报我名字，我保证会把她们脑袋打爆。”

赵熙澄看着她绷着脸的样子，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杨菲菲抬手比划了两下拳脚：“我正琢磨着，让我妈给我报个跆拳道班。”

赵熙澄抬眼看她：“学这个干嘛？打架？”

杨菲菲摇摇头，嘴角扬着笑，眼神却认真：“防身，还有——”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保护你。”

赵熙澄心头一跳。阳光落在杨菲菲身上，她站在光里，头发梢都泛着金芒。

杨菲菲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伸手戳了戳赵熙澄的胳膊：“大小姐今天穿这么漂亮，是要去约会？”

赵熙澄无奈地笑，摇摇头：“不是。表姐十八岁成人礼，家里人在附近酒店吃饭。一桌子人都在夸自家孩子，烦得很，就跑出来了。”

杨菲菲点点头，“哦”了一声。

赵熙澄抬眼：“那你呢？刚才要去哪儿？”

“找程淼。”

赵熙澄眼底的光暗了暗，垂下眼睫：“那你去吧。”

杨菲菲往前凑了一步，弯着眼睛笑：“刚给她发消息，她说有事。而且你看，大小姐今天打扮这么好看，不出去逛逛，多可惜？”

赵熙澄眼睛亮起来，抬眸看她：“去哪儿？”

杨菲菲歪头：“你想去哪儿？”